#叶限 读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顶撞的锋芒,只有一种平铺直叙的、近乎自嘲的平静
#叶限 兵书吗?我读了有什么用?我又不上战场
#叶限 留给我的那把剑,不也被您送人了吗?送给一个能上战场的人
长兴侯的脸色骤然变了……不是勃然大怒的那种变,而是一种被人戳中了痛处的、恼羞成怒的变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他没想到叶限知道这件事
那把剑是他今早让人送走的,叶限不应该知道
他手边没有别的东西,只有那只茶盏
他抓起茶盏,朝叶限的方向砸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像在战场上掷出一把飞刀,带着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那句
“你以为我想把剑送人?你以为我不希望你用那把剑?你以为我不希望你是那个能上战场的人?”
茶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里面的残茶和茶叶,朝叶限的面门飞来
叶限没有躲。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多次的树,知道风要来,已经懒得弯腰了
今天他知道的事太多了
知道那把剑被送走了,知道父亲在背后说“他也用不上”
知道母亲说“怪我没给你生个马上将军”,知道父亲说“叶限是我的儿子”的时候语气不是骄傲,是认命
他站在那里,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的每一天,都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东西
纪望春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
她只看见那只茶盏朝叶限飞过来,看见他没有躲,看见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
那不是勇敢,是习惯。一个人被人砸了太多次,就会习惯不躲,因为他知道躲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地动了
她跨过门槛,几步冲到叶限面前,挡在他身前……被砸到的不是胳膊,是她的额头
茶盏砸在她的额角上,发出一声闷响,碎成了几瓣
茶水泼了她一脸,茶叶挂在她鬓边的碎发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痛。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叫出声的痛,而是一种沉闷的、从骨头里往外涨的痛,像有人在她脑袋里塞了一块烧红的铁,闷闷地胀着,不让她喘气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额角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下巴,滴在地上……不是茶水,是血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像是时间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
侯夫人“啊”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捂着嘴,脸色白得像纸
长兴侯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扔茶盏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纪望春额角上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口子,看着血从她的额角流到脸颊、从脸颊流到下巴、从下巴滴在地上
一滴,两滴,三滴,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这辈子很少有过的东西
他误伤了一个不该被伤的人
他刚正不阿了一辈子,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在朝堂上从不低头,对自己的儿子严苛到近乎残忍,但他从来没有打过女人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的都是敌人,手里的茶盏砸过去,目标是他儿子
他儿子站在那里不躲,是他的家事
可这个姑娘冲出来挡在前面,是他的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纪望春 抱歉侯爷……是小女逾矩了
纪望春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替叶限挡那一下:是因为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