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给谁的？（鲜花加更）

赵妈妈将雪梨汤放在桌上，掀起盖子看了看

梨块炖得透明，汤汁清亮，枸杞浮在面上，像几粒红色的星星。她将盖子盖上，转过身看着纪望春

“青栀姑娘这些日子也辛苦，回头老奴让厨房熬碗姜汤给她”

纪望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纪望春 辛苦赵妈妈了

她端起雪梨汤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还落在窗角那只紫檀木的棋匣上

它安静地待在书桌的一角，和那几本京城风物志放在一起，像一个沉默的、已经落定了的棋子

她还未收碗，李先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院门口微微欠身

说世子下午在后院书房看书，问纪姑娘若有空，可以去坐坐，说顾锦朝托纪姑娘带回去的桂花糕他也想尝尝

纪望春握着汤匙的手指顿了一下。叶限不会不知道那桂花糕是去年秋天做的、放了好几个月、早就硬得硌牙

那是锦朝的一个玩笑，但她没打算解释，她去了侯府的厨房

赵妈妈正在厨房门口指挥小丫鬟们准备晚膳，看见纪望春走过来，愣了一下，随即迎上去，笑眯眯地

“姑娘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是饿着了？可要让人先送些点心过去………”

##纪望春 赵妈妈

纪望春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越过赵妈妈的肩膀，落在灶台边上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调料罐上

##纪望春 厨房有糯米粉和桂花糖吗？

赵妈妈怔了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在侯府当了几十年的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纪望春主动要进厨房做点心……还能是给谁的？

她连忙侧身让路，连声说：“有有有，姑娘要什么都有。糯米粉上个月新磨的，桂花糖是去年秋天腌的，侯府后院的桂花树，花开的时候摘下来用糖腌了一整坛，甜得很”

纪望春点了点头，挽起袖子走进厨房。赵妈妈连忙让人把灶台收拾干净，又搬了一张高脚凳放在案板旁边，生怕她站着累

纪望春没有坐，将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露出纤秀的手腕，从架子上取下那只白瓷盆，开始筛糯米粉

青栀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她靠着门框，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医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耳朵始终朝着厨房里面的方向

她知道纪望春做桂花糕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

不是怕人学，是觉得被人看着不自在。所以她站得远远的，不打扰，但也不离开

赵妈妈站在灶台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便站在一旁看着

她看着纪望春将糯米粉筛了三遍，动作不急不躁，每一遍都筛得干干净净，面粉落在白瓷盆里像一场细密的雪

她看着纪望春将桂花糖从罐子里舀出来，用温水化开，糖水从勺子边缘慢慢流下去，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看着纪望春将糖水一点一点地倒进面粉里，一边倒一边用筷子搅拌，面絮从干粉中慢慢聚拢，一点一点地变成面团，不干不稀，恰到好处

赵妈妈在侯府待了半辈子，厨房里进进出出过不少人，有请来的名厨、有府里的老妈妈，但没有一个人做桂花糕的时候是这样的

不是在做点心，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每一道工序都像是在核对一笔账，不差毫厘

“姑娘这手艺，”赵妈妈忍不住开口了，“跟谁学的？”

纪望春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自己琢磨的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时候爱吃桂花糕，家里做的不好吃，外头买的也不好吃，就自己做了

赵妈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看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姑娘这桂花糕，是做给谁的？

纪望春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那双平时总是被碎发遮住一半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慢慢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赵妈妈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回答

知道答案和听到答案，是两回事

她不需要听到答案，她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