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翌日清晨，纪望春正在用早饭，李先槐笑出现在院门口

“纪姑娘，”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摘的野花，黄黄白白的，开得热热闹闹

“世子说今日天气好，问姑娘有没有空，他想带姑娘在府里转转

侯爷昨儿也说了，让世子带姑娘看看侯府，别整天闷在院子里。”

纪望春放下粥碗，看了青栀一眼

青栀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小菜，慢慢嚼着，像是没听见

纪望春收回目光，朝李先槐点了点头

##纪望春 好，辛苦你告知

李先槐将那把野花往门框上一插，转身跑了，脚步声轻快得像在跳舞

叶限在花园的池边等着

他站在池边，手里捏着一只纸包，正低着头看池中的锦鲤

那些鱼已经认识他了，见他来了便聚拢过来，张着嘴等着投食

纪望春走进花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叶限站在池边，天青色的衣角被风吹起来，手中的鱼食一点一点地撒进水里，锦鲤们争先恐后地抢食，水花溅起来，落在他的衣摆上

他没有躲，也没有低头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幅被人画了一半的画，等着谁来补上最后几笔

叶限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来了”，也没有说“今天穿得好看”，只是将手中的纸包递过来

#叶限 你喂吗？

纪望春愣了一下，接过纸包，捏了一撮鱼食撒进水里

锦鲤们立刻涌过来，抢得水花四溅

她看着那些鱼，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通州，纪家后院也有一口小缸，养了几尾锦鲤，是她父亲从京城带回来的

她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喂鱼，后来那些鱼没人管，死的死、送人的送人，那口缸被挪到了角落里，装了半缸雨水，长满了青苔

#叶限 想什么呢？

叶限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不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纪望春收回思绪，又撒了一撮鱼食

##纪望春 没什么，想起小时候家里也养过鱼

叶限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从她手里拿回纸包，将剩下的鱼食全部撒进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限 走吧，带你转转。侯府不小，走丢了不好找

叶限带她走的路线，不是昨天赵妈妈带她走的那条

昨天赵妈妈带她走的是正路

从前院到正厅，从正厅到后院，规规矩矩的，像在走一条画好了线的路

今天叶限带她走的尽是些小路

穿过月洞门后的竹林，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了的青砖小径往西走，经过一间锁着门的旧库房，又绕过一堵爬满藤蔓的矮墙，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纪望春没来过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将整个院子笼在一片浓荫里

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放着一把茶壶和两只茶杯，杯中的茶还冒着热气

#叶限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叶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大，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后来搬到前院去了，这里就空着了。赵妈妈每隔几天来打扫一次，东西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