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春愣了一下,她看着他嘴角漾起的笑意,看着他眼底那颗痣,看着他那双不再结冰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方才他站在正厅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连目光都不曾落在她身上的样子
他站在她身后,从头到尾没有替她说一个字,但他站在那里不动,就是最大的撑腰
他还换了一件新衣服……不是因为他自己讲究,是因为他想让她在见父母的时候,看到一个最好的他
他还说……没有办法不喜欢她
##纪望春 世子
纪望春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
#叶限 以后私下可以不叫我世子的
##纪望春 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
李先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语调:“世子,夫人说午膳备好了,让你们过去……哦对了,夫人说纪姑娘也一起”
纪望春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垂下眼,侧身从叶限身边走过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衣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只一瞬间,像是蝴蝶翅膀扇了一下,什么都没留下,但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叶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他走得比她快,几步便追上了她,但没有超过她,只是调整了一下步伐,与她并肩而行
春日的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将他的衣角和她披风的下摆吹在一起又分开,再吹在一起再分开,像两个不知道该怎么靠近的人,借着风做它们不敢做的事
影子并排走着,石板路上留下了两道细长的影子,谁都没有说话
午膳摆在侯夫人院里的花厅
长兴侯没有来,他没有让人传话说“不去”,也没有在花厅露面
侯夫人坐在主位上,叶限坐在她左手边,纪望春坐在叶限对面
青栀站在纪望春身后,李先槐站在叶限身后,赵妈妈在一旁伺候
侯夫人没有再问那些正经八百的问题,而是聊起了一些家常:通州的码头、纪家的老宅子
纪望春一一作答,语气比在正厅时放松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分寸
她注意到侯夫人虽然一直在跟她说话,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叶限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叶限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低头吃饭,偶尔抬眼看一下纪望春,看她夹菜的样子、看她跟母亲说话时嘴角的那个弧度
他以前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吃饭、怎么说话、怎么笑,但他发现自己在意她的一切
午膳后,侯夫人让赵妈妈送纪望春回去歇息,叫住了叶限
花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侯夫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
他今天的打扮与往日不同,石青色将他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火焰压下去了几分,让他看起来沉稳了不少。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看他
“你爹今天说了‘住着吧’”侯夫人的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
叶限站在窗前,背对着母亲,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没有立刻回答
#叶限 嗯
他应了一声
侯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她将茶盏放下,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个姑娘,出身是低了些。但你爹既然说了让她住着,你就好好安排”
这句话说的不是“我同意你们在一起”,而是“既然你爹已经开了这个头,你就别把事情搞砸了”
作为母亲,她没有反对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她能做的,就是不挡路
叶限转过身,看了母亲一眼,没有说话
半晌他终于开了口
#叶限 母亲,纪望春是我这么多年认识的最好的人……
#叶限 如果有配不上……那也一定是我4
希望他可以有一个好结局吧,不要像电视剧里一样
叶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可一想到那个人是纪望春……好像又很正常了
他总听人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自卑
更何况纪望春是那么优秀的人……执掌中馈、处理家事、行商坐贾、弹琴下棋做点心
本该如此……叶限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