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毕,堂中宴饮席位初定,纪望春正垂眸理着袖中银线绣成的兰草纹样
顾锦朝便像只偷溜出笼的雀儿般蹭到她身侧,一双杏眼滴溜溜转着,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裹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促狭与好奇
#顾锦朝 望春姐姐,你怎么会和长兴侯世子认识啊?瞧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倒像是个混不吝的纨绔
纪望春闻言只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在她额上弹了一下,那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提点
她望着顾锦朝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探究,语气里半是无奈半是了然
##纪望春 你这丫头,倒先嫌上人家了?
##纪望春 依我看,你们俩倒是像得很,都是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像个闲散纨绔,骨子里却藏着另一副模样
她对自己这位妹妹的心思再清楚不过,这话说得既是点破,也是提点,尾音里带着几分温柔的郑重
##纪望春 你既这般聪慧,便莫要辜负了这颗玲珑心,往后行事,须得稳重些才是
顾锦朝闻言立刻乖巧地点头应下,自小到大,能治住她的从来都是这位温柔却有主见的姐姐
便是纪老夫人的管束,也未必有纪望春的几句话管用
只是纪望春素来也不逼她做什么规行矩步的大家闺秀,在她眼里,女子本就不必拘泥于一副模样
聪慧伶俐者自有其灵动,端方知礼者自有其端庄,读书万卷者自有其风骨,千姿百态,各有其美,不必被世俗的框架困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
待席位排定,纪望春便随着祖母一道,领着顾锦朝往叶限的方向去见礼
一众女眷敛衽行礼,寒暄的语声轻软如春风拂过檐角的风铃,而叶限的目光,自纪望春带着陈家人走近时,便已悄悄落在了她身上
他并非刻意要探听什么,只是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催着他,只想见她一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究竟是为何而起
顾锦贤瞧着自家表舅望着纪望春出神的模样,又悄悄凑到他身边,语气里裹着几分看热闹的促狭,悄声问道
#顾锦贤 舅舅,你在看纪大姑娘吗?我可从没见你对谁这么好奇过,莫不是瞧上她了?
叶限闻言愣了片刻,竟一时忘了反驳,脑海里只盘旋着顾锦贤的那句问话
#叶限 喜欢吗?
纪望春这人,确实与他见过的所有闺阁女子都不同……
方才顾锦朝唤他“世子爷”时,他都未曾回神,直到纪望春清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恍然回神,只听她温声问道
##纪望春 叶世子可是有事在身?还是今日府中招待不周?望春在此先给世子道声歉
叶限的思绪被这温柔的语声拉回,抬眼对上她的眼眸,那是一双温婉漂亮的眼,眼波里带着莹润的光,似浸了月光的美玉,又似檐角垂落的月华
他定了定神,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叶限 无碍,纪府的招待很好……纪姑娘亦然
话一出口,他便觉耳尖有些发烫,心头暗恼自己这般失态,实在丢死人了
纪望春却似未曾察觉他的窘迫,只莞尔一笑,语气自然地转了话头
##纪望春 既然如此,那世子爷便该受锦朝这一礼了
叶限应声颔首,目光扫过纪望春身边的顾锦朝,那少女依着方才的称呼,又唤了他一声“世子爷”,他便又看向纪望春,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纠正
#叶限 你可不该唤我世子爷,锦贤是你堂弟,你该随他唤我表舅才是
顾锦朝被他这话逗得一怔,随即扬着下巴笑道
#顾锦朝 你!好啊,表舅,那你可带了表礼来?
纪望春无奈地扶了扶她的胳膊,示意她莫要失了分寸,又听叶限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
他将腰间的匕首拨开,对着顾锦朝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顽劣
#叶限 小心些,这匕首上可是喂了毒的
顾锦朝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虞,她撒娇道
#顾锦朝 望春姐姐……
纪望春却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带着几分好奇的笑意
##纪望春 没事,喂了毒倒好
##纪望春 看来叶世子对毒术颇有兴致,这样很好,望春倒期待着,日后世子能造出些有意思的东西来
她的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坦然的笑意
叶限望着她眼底的光,也忍不住弯了唇角,心头忽然生出几分期待,他想,往后的日子,和纪望春在一起,定会比从前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