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病人有“特权”

宋亚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下对面那张床，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得更难受一点，因为他是病人

病人生病的时候是可以开心而不被发现的。

开心可以藏在因为发烧所以脸很红里面，藏在因为喉咙痛所以不想说话里面，藏在因为头晕所以闭着眼睛里面。

藏在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借口的背后。

他没想到周穗宁会跟刘耀文换房间。

他以为她只是来看看他，给他倒杯水，帮他量个体温，等他烧退一点她就走了，回自己的房间。

回那张她跟严浩翔一间的房间，回去跟严浩翔聊天、说笑、坐在床上靠着枕头像昨晚一样。

他以为他能跟她待在一起的极限就是早上那段时间了。

她来叫他起床，他被她叫起来，她牵着他走过走廊，他靠着她的肩膀坐在练习室里。

这些已经是超出预期的了，多出来的都是赚的，他不应该再要更多了。

但她跟刘耀文换房间了，她要睡刘耀文的床。

就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床头柜的距离，伸手就能碰到，呼吸声都能听到，翻个身就能看到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只有气出来没有声音出来，像一个人张大了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他又张了一下，这次有声音了，但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周穗宁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站起来。

她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确认完了之后她才把手从床沿上撑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蹲太久了发麻，她站了一下没站直，弯着腰等了一会儿。

等那股麻劲散开，才绕过床尾走到刘耀文的床边，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坐了进去。

刘耀文的被子比她的被子薄一些，她躺下去的时候枕头上有刘耀文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不太明显。

她闻了一下就翻了个身，面朝宋亚轩的方向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肩膀。

周穗宁问，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人特有的慵懒。

宋亚轩想了想，想了大概两秒。

周穗宁坐起来了，被子从她肩膀上滑下去，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够了两下才够到，手指扣住杯柄端过来，递到宋亚轩面前。

宋亚轩要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接。

她把水杯凑到他嘴边，杯沿抵着他的下嘴唇，慢慢地往上抬，水从他的嘴唇和杯沿之间的缝隙里流进去。

他咽了一口，水顺着喉咙往下走的时候那股砂纸磨过的疼痛被冲淡了一些。

他咽了三口，然后把脸转开了一下，表示够了。

周穗宁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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