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我长大了

刘耀文从被子里坐起来的时候头发翘得比刚才还厉害了，整个人东倒西歪的，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苗。

他坐在床上揉眼睛，揉了两下又打了个哈欠，打哈欠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

打完又揉了揉眼睛，揉完之后看了周穗宁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然后又把脸转开了，转开了又转回来。

周穗宁站起来，笑了一下。

刘耀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太认真的抗议。

周穗宁走到宋亚轩的床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叫了一声。

没反应。

她又拍了拍，力气大了一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宋亚轩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安静得不太对劲。

他不是那种睡得很死的人，平时在宿舍里有人敲门他都会有反应，今天周穗宁叫了两声，又拍了两下被子，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穗宁皱了皱眉，绕过床尾走到靠窗的那一边，蹲下来，跟他脸对着脸。

宋亚轩的脸埋在枕头里，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平时重一些，脸颊上有一层不太正常的红，一片一片的、不太均匀的潮红，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

她伸出手，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手背碰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缩了一下，烫的。

周穗宁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宋亚轩的眼皮动了好几下，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抬不起来一样，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亮亮的、带着一点好奇和试探，而是蒙着一层雾，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东西，目光散散的，聚不起来。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周穗宁脸上，停住了，停了两秒，好像才认出来她是谁。

宋亚轩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干干的，像很久没喝过水的人说出来的话。

他叫完之后眼睛又眨了两下，眨得很慢，每眨一下都要花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能再睁开。

周穗宁看着他那双蒙着雾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片不太正常的潮红，看着他嘴唇上干裂出来的几道细小的纹路，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她没有慌，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怕吓到他一样。

宋亚轩看着她，目光还是散散的，好像还没完全从梦里出来，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动了一下之后又合上了，合上了又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软绵绵的、不太清醒的黏糊。

他说的时候声音是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