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再睡五分钟

刘耀文在被子里动了一下，但不是醒过来的那种动，是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整个人缩得更深了，像一只听到动静就往壳里缩的乌龟。

刘耀文在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那个哼拖了很长，尾音拐了好几个弯。

拐到最后变成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嗯——”，然后就没动静了。

周穗宁叹了口气，在床沿上坐下来，伸手把被子从他头上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脸。

他的脸被被子捂得热热的，脸颊上有一片红晕，眼睛闭得紧紧的，眉毛微微皱着，嘴巴微微嘟着，整个人写满了“我不想起床我不想起床我不想起床”。

她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戳了一个小坑，手指拿开之后那个小坑慢慢弹回来了。

刘耀文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动了一下之后又不动了，但那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了，手指张着，在空气里摸了两下，摸到了她的手腕，抓住了，抓住之后就不松了。

他的手指还是热的，被子里捂了一整晚的那种热，热烘烘地贴在她的手腕上，像一个小小的暖水袋。

刘耀文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黏糊糊的质感。

刘耀文把她的手腕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好像在确认她还在那里，没有真的走掉。

周穗宁看着他闭着眼睛耍赖的样子，想笑又忍住了，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拍得不重，拍了好几下。

刘耀文的眼皮动了好几下，像一只努力想破茧的蝴蝶，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那双还带着睡意的、湿漉漉的眼睛。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眼睛又闭上了，闭上了又睁开，这次睁大了一点，看到了她今天穿的衣服。

黑色修身短袖，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披着，整个人看起来跟昨天不太一样，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好看，好看得他多看了两秒，看完之后把脸转到一边去了，转到一半又转回来了，嘟囔了一句。

周穗宁拍了拍他的脑袋，把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掰的时候他的手指还不情不愿地勾了一下。

刘耀文从被子里坐起来的时候头发翘得比刚才还厉害了，整个人东倒西歪的，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苗。

他坐在床上揉眼睛，揉了两下又打了个哈欠，打哈欠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

打完又揉了揉眼睛，揉完之后看了周穗宁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然后又把脸转开了，转开了又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