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谢什么谢

他想起了三年前，严浩翔走的那天。

他站在公司门口看着他上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严浩翔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他挥了挥手。

然后车开走了，电话后来也没打几个。

慢慢地就不打了，慢慢地就断了，慢慢地就从“丁哥”变成了一个很久没有听到的名字。

现在他回来了，坐在他旁边，抱着书包，说这种话。

丁程鑫伸出手，搭在严浩翔的肩膀上，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带了一点力度。

严浩翔的肩膀在他的手掌底下微微僵了一下，慢慢放松了。

放松到一半又僵住了，好像不知道该放松还是该继续僵着，最后介于两者之间，不软不硬地待在他的手掌下面。

丁程鑫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清楚到不会被任何声音盖过去。

严浩翔没说话，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动了一下之后抿住了，抿得很紧。

丁程鑫说，手掌在严浩翔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完没有拿开。

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严浩翔，严浩翔也抬起头来看他了，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严浩翔的眼睛很大，大得有点不像男孩子的眼睛，眼尾微微往下垂着，看起来像一只温顺的小狗。

眼睛里有一点湿意，但还没到要哭的程度，就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的、酸酸涩涩的湿润。

严浩翔听着，点了点头，点完之后把脸转开了一下。

他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蹭完之后把手放下来，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红印，是蹭眼睛的时候留下的。

他看着那道红印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丁程鑫，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了一句。

丁程鑫笑了一下，手掌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下，这次拍得比刚才轻。

这有什么的。

他说，把手从严浩翔肩膀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他特有的、不太认真的笑。

严浩翔愣了一下，嘴唇张了张，然后那个称呼从嘴里滑了出来，滑得很自然，像是从来没有断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