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程哥。”
丁程鑫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怎么变,但他的眼睛亮了。
他笑了。

“你永远不用跟我客气,”
丁程鑫说,声音不大,语气很认真。
认真到不像是在聊天,这件事是他想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的事情。

“你记住,不管你走了多久,不管你跟谁不熟,不管你觉得自己是不是外人。”
“你在我这儿永远不是外人。”

“我永远是你的阿程哥。”
严浩翔看着丁程鑫,看了两秒,然后把脸转开了。
他转开的时候下巴微微抖了一下,抖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眼睛红了,红得不厉害,就是眼眶的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粉色。
他把脸对着舷窗,舷窗外面是云,白色的、厚厚的、无边无际的云。
他看着那些云,看了好几秒,然后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蹭完之后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我知道了,”
他说,声音有一点哑,但语气比刚才稳了很多。

“阿程哥。”
丁程鑫没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了严浩翔一眼。
严浩翔还是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舷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
丁程鑫看了一瞬,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闭上了眼睛。
严浩翔在窗户上看到丁程鑫闭眼的倒影。
等了一会儿,确认丁程鑫没有再睁开的迹象之后,才慢慢地把脸从窗户那边转回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丁程鑫闭着眼睛的脸上,看了两秒,然后往前移,移到前面那排座椅的缝隙上。
从缝隙里还是可以看到周穗宁。
他想起丁程鑫刚才说的话。

“你今天跟她说一句话,明天跟她说两句话,后天说三句,慢慢就熟了。”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嚼到最后,嘴角慢慢往上走。
前面的座椅动了一下,是周穗宁调整了一下坐姿。
严浩翔抬起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她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干干净净的。
他的手在自己膝盖上动了一下,手指微微张了张。
想做什么又没敢做,手张了两秒之后又蜷回去了,蜷成一个松松的拳头,放在书包上,不动了。
…
车子停在一栋楼前,车门打开的时候一股陌生的空气涌进来,不冷不热的,带着一点异国他乡的味道。
几个小孩拎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有人伸懒腰有人揉眼睛有人蹲下去系鞋带,等工作人员清点完人数之后就被领了进去。
走廊不长,走到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推开门之后是一个挺大的房间,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
房间正中间摆着两张长条桌,拼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方形,桌上铺着白色的塑料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