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耀文没有转头,也没有应声。
他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嘴唇抿得更紧了,但那片红从耳朵尖烧到了耳朵根,又从耳朵根烧到了脖子侧面。
“刘耀文。”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尾音拖长了一点,拖出了一个浅浅的、撒娇似的尾调。
刘耀文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咽了一口口水,咽得很用力,用力到脖子侧面的筋都绷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脸来了,用一只眼睛看着她,那只眼睛里有委屈、有气恼、有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干嘛。”
你别以为你叫我两声我就原谅你了。
他说,声音很低很硬,像一个被捏紧了的拳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故意的、刻意的冷淡。
“不干嘛,”

周穗宁说,嘴角带着笑。
“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刘耀文把脸转回去了,转回去的时候动作很大,脖子扭得咔嗒一声响,但他转回去之后耳朵更红了。
周穗宁看着他红得不像话的耳朵,笑了一下,没说话,就那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开口了。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还行。”
刘耀文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还行是睡得好还是不好。”


“就是还行。”
“那你今天早上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刘耀文顿了一下。
他没吃早饭,早上起来就顾着等她来叫他,等了半天等来了丁程鑫,他穿好衣服就出去了,连口水都没喝。
但他不想跟她说实话,说了实话就好像在告诉她,我等了你一早上结果你没来所以我连早饭都没吃,他才不要让她知道。

“吃了。”
“吃的什么?”

周穗宁又问了一遍,语气平平淡淡的,但问得很坚持。
刘耀文抿了一下嘴唇,说了两个字。

“面包。”
“什么面包。”


“……就面包。”
“什么牌子的面包。”

刘耀文猛地转过脸来,这次转了大半张脸,皱着眉看着她,语气又急又冲。

“你问那么多干嘛?”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写满了“我在生气你别跟我套近乎”。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怒气。
有的是一种快要绷不住的随时会塌下去的委屈,那种委屈蓄在他的眼眶里,再多一点点就会溢出来。
周穗宁看着他,没被他的凶吓到,也没被他的凶惹恼。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蓄满了委屈的眼睛,看着他拧在一起的眉毛,看着他往下撇的嘴角,看着他红得不像话的耳朵。
“你耳朵红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一样。
猛地抬手捂住耳朵,捂住之后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丢人了,又把手放下来,放下来之后耳朵更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