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你知道吗,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他,我真的——”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从刚才的眉飞色舞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说不上来的样子。

“我真的愣了一下,我以为我看错了。”
周穗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贺峻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嘴巴张开,又闭上去了,反复了两三次之后他把身子缩回去了,靠在椅背上,声音小了很多。

“算了,不说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难得地安静了大概四五秒钟,目光落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
手指在安全带的扣子上拨来拨去,拨得咔嗒咔嗒响。
周穗宁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没用力。
拍完之后手也没收回来,就搭在他后脑勺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过去。
贺峻霖的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脑袋往她的方向歪了歪,靠在她肩膀上。
靠了大概两秒钟又自己坐正了,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活泼的调子。

“姐你说我们去韩国要录什么啊?节目组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就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最烦这种‘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倒是现在告诉我啊,我又不会说出去,我嘴巴很紧的,真的。”

“你看我什么时候把公司的事情说出去了,从来没有。

“我就是想知道我们去了是先录舞台还是先录什么,要不要自己准备东西。”

“我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纠结了好久,带了四件外套,结果箱子塞不下了。”

“我又拿出来两件,你说韩国冷不冷啊?”

“我看天气预报说还行,但我妈说早晚温差大,让我多带一件,我就多带了一件,结果又多带了一件,最后又塞不下了——”
他的语速又快了起来,话哗哗地往外流,流得停不下来,从行李说到天气,从天气说到吃的,从吃的说到韩国的综艺节目。
每一个话题之间几乎没有过渡,想到哪说到哪,但每一个话题都不长,说两三句就跳到下一个。
周穗宁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应一句,偶尔被他逗得笑一下,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不打断他,也不催他,由着他说。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话多,他是高兴,也是紧张。
高兴是因为好久没见了,紧张是因为这个环境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人还是那些人。
但中间隔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那段空白需要用说话来填满。
不说话的时候那些空白就会变成安静的缝隙,从缝隙里会漏进来一些他暂时不想面对的东西,比如严浩翔,比如那三年。
所以她让他说,一直说,说个不停。
后面,刘耀文靠着丁程鑫,终于能正大光明地看着周穗宁了。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一直在等她来跟他说话,等她来叫他起床,等她来哄他,等了一天,等到现在,她都没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