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肩膀撞到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捂了一下肩膀又继续笑。

“我说妈我在努力训练,我妈说你努力什么努力你嗓子都哑了你还努力,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

“结果她第二天就冲到公司来了,你记得吗?她带了一大袋水果,说给你们所有人吃的,结果你自己吃了半个西瓜,你记得吗?”
周穗宁被他逗笑了,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记得。

“那半个西瓜你一个人吃的,”
贺峻霖强调了一遍,用手指比了一个很大的圆。

“这么大,你一个人吃完了,我妈当时在旁边看着都傻了,她说你们公司伙食是不是不好,把小孩饿成这样。”
“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贺峻霖捂着被她拍过的胳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吃了半个西瓜,你敢说你没吃?”
“吃了,但没那么夸张。”


“就是那么大,”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么大一个西瓜,你一个人吃了半个,你吃完之后还打了一个——”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看了眼前面的摄像机,摄像机在车厢最前面架着,红灯亮着,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换成了一声咳嗽,然后小声说。

“算了这个不能说。”
周穗宁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走了一下,没接话。
贺峻霖又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又开始了。

“姐你现在跳舞还练到那么晚吗?你膝盖还疼不疼?”

“你以前说膝盖疼,我让我妈给你买过那个贴的膏药你还记得吗?那个管用不管用?”

“你要是不管用我再让我妈买别的,我妈现在可会买了,她什么都知道。”
他说得很快,快到有些字都黏在一起了,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字从嘴里蹦出来,蹦得又急又密,中间几乎不需要换气。
周穗宁侧着头看他,听他说话,嘴角一直挂着那个笑。
她发现贺峻霖比之前话更多了,以前他也爱说,但没有现在这么密,一张嘴就停不下来,好像怕不说话的时候那些安静的缝隙会把他吃掉一样。
以前贺峻霖也是这样,一紧张话就多,一高兴话也多,总之就是不能让嘴巴闲着,闲着就会胡思乱想。
他现在大概两种情绪都有,见到她的高兴,和回到这个环境里的紧张,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台停不下来的话匣子。
“还好,”

“不疼了。”


“真的假的?”
贺峻霖不太相信地看着她。

“你可别骗我,你要是骗我我回头问丁哥去,丁哥肯定知道。”
“真的不疼了。”


“那就好,”
贺峻霖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来什么,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