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又皮

第二次张开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吸得很轻，像准备要说什么，但吸气的声音出来之后，后面的话没有跟上来。他的嘴唇又合上了。

严浩翔的目光从丁程鑫的影子移到了他的后脑勺上，丁程鑫的头发在灯光下有一点偏棕色，发尾修得很整齐，贴在后颈上。

以前他喜欢从后面拍丁程鑫的后脑勺，拍得很轻，手指张开，掌根落下去，指尖落下去，覆盖住整颗后脑勺。

丁程鑫会回头，眉毛挑着，嘴角往上走，说，

丁程鑫“你又皮。”

那是很久以前了。

…

分宿舍的消息是在走廊里通知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打印好的纸走过来，上面列着四个房间的分配名单，念得很快，像在念一条不太重要的通知。

周穗宁单独一间，丁程鑫和刘耀文一间，马嘉祺和宋亚轩维持原样，新来的严浩翔和张真源共用最后一间。

张真源听到自己和严浩翔的名字排在一起时，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下，那种从进录制厅开始就一直绷着的、不太确定的紧张感在那一瞬间褪下去不少。

取而代之是一种安心，他和严浩翔在进公司之前就认识了，算得上竹马。

关系比跟在场任何人都要近，这个分配结果对他来说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能让自己站稳的绳子。

严浩翔也听到了，站在最后面的位置往张真源那边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没人听清，但从口型看像是“好”或者“嗯”，然后他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白色外套的袖口，把袖口往上折了一折。

周穗宁靠在对面的墙上，肩膀贴着墙面的瓷砖，凉意隔着黑色短上衣的薄布料渗进肩胛骨里。

她的房间还是原来那间，不需要确认也不需要收拾，所以她只是靠在墙上等着，目光从工作人员手里的那张纸移到走廊尽头的房门上。

丁程鑫和刘耀文那间的门紧闭着，门把手安安静静地横在原位，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她想起刘耀文拐过弯角时那个消失的背影，步子快得像身后有东西在追，消失在拐角之前最后露出来的那一截后颈绷得死紧，连发根都竖着。

走廊里不算安静，丁程鑫正站在靠中间的位置跟工作人员确认晚上集合的时间，问的是“几点开会”和“要不要穿统一服装”这类常规问题。

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作为大哥应该有的镇定，但他说到一半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走廊尽头飘一下。

那是严浩翔站着的位置，飘过去之后就收回来，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每次飘过去之后说话的节奏都会卡顿那么零点几秒，像是脑子里同时在想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一件在嘴上，一件在眼睛里。

严浩翔站在最靠边的位置，眼睛还是会隔一会儿就抬起来，往丁程鑫的方向看一瞬，看完了就低下去，低下去之后耳朵尖那点红还没完全消退，在走廊白炽灯的光线下看得不算分明，但确实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