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面,刘耀文的背影拐过弯角,不见了。
拐过去之前他的步子明显快了起来,肩膀的线条从黑色T恤下面硬邦邦地隆着,头没有再侧过来。
鞋底踩在地板上,声音一下比一下重,从走廊里一路往前铺过去。
他听到身后两个人在说话。
周穗宁的声音和张真源的声音,一个清脆一个平稳,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传过来,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听得清那个节奏。
你一句,我一句,中间夹着很短的停顿,像两个人在抛接一个很轻的东西,抛过去接住,接住了再抛回来。
刘耀文的步子越走越快。下巴往里收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前面的地板,盯得死死的。
他的手在身侧摆着,摆动的幅度比平时大,手指攥成了松松的拳头,拇指扣在食指上,指甲在指腹上按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气死了。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从门口出来的时候他故意走得快,故意没有回头,故意把步子踩得很重。
他知道她会看见,她看见了就会跟上来——以前都是这样的。
以前他闹脾气的时候,她会在后面叫他一声,声音不高,拖一点点尾音,叫完他的名字之后就不说话了,等他慢下来。
或者她会走过来,走到他旁边,不说话,只是走在他旁边,手背偶尔碰到他的手背,碰到第三次的时候他的气就消了。
这次她没有叫。
他拐过弯角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侧了一下头。余光扫过去,扫见了后面那截走廊——周穗宁和张真源并排走着,她侧着头看他,嘴唇在动,在说话。
张真源比她高了半个头,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低着,在听。
刘耀文把头转回去。步子猛地加快,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很重的一声,然后他整个人拐过弯角,从走廊里消失了。
马嘉祺和宋亚轩走在一起。
马嘉祺背着吉他,琴盒的带子从右肩斜挎到左边,盒子的边缘贴着他的后腰。
宋亚轩侧过头,往后看了一眼。后面是周穗宁和张真源并排走着的身影,再后面,他的目光往后找了找——是丁程鑫和严浩翔。
他把头转回来,手指在裤袋里动了动,碰到了口袋里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巾,纸巾的边角硬硬的,硌着他的指腹。
丁程鑫和严浩翔走在最后面。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丁程鑫走在前面一点,严浩翔走在后面一点。
不是严浩翔故意走得慢,是丁程鑫的步子迈得大,从录制房间出来之后他的脚步就没有慢下来过。
严浩翔跟在后面,步子不大不小,速度刚好够维持住那两步的距离。
走廊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丁程鑫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丁程鑫想说话,他的嘴唇张开过两次。
第一次张开的时候舌尖碰到了上颚,一个字的开头已经在那里了,但那个字没有出来。他把它吞回去了,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