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得好吗

他的脸瘦了，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清楚，颧骨下面收进去一小块，他走路的时候脊背是直的，下巴微微收着，目光落在前面的地板上。

周穗宁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移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下巴，然后落回他的眼睛上。

张真源感觉到她在看他。他的步子慢了半拍，侧过头来，目光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她看见他眼睛里映着的光，很小的一点，亮在瞳孔正中间。

周穗宁“你——”

周穗宁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漫出来，带着一点随意的尾音。

周穗宁“最近怎么样。”

张真源“还行。”

周穗宁没有追问，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前面的走廊里。

走廊很长，灯光从天花板上一路铺过去，把地板照出一段一段的亮和暗，刘耀文的背影已经快走到拐角了。黑色T恤在灯光下深得发沉，步子还是迈得很大，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他一边走一边在听身后动静的慢，头微微往左边侧了一点，露出半只耳朵的轮廓。

他在等。

周穗宁看见了，看见他步子底下那个几乎察觉不到的迟疑。

她的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张真源身上。

周穗宁“瘦了。”

张真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像被提醒之后才想起来确认一下。

张真源“瘦了一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尾调，手指抬起来，在鼻梁上蹭了一下，又垂下去。张真源“长个子了。”

周穗宁“看到了。”

周穗宁的头往他那边偏了偏，目光从他的肩膀划到他的头顶。

周穗宁“高了好多。”

张真源“你也是。”

他说，然后停了一拍，

张真源“高了。”

周穗宁轻轻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一点不以为然。

周穗宁“没你高。”

张真源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停，然后移开，落在前面走廊的尽头。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拇指在食指侧面蹭了蹭。

他以前也这样。一年前在公司走廊里遇到她的时候，说话的时候手总是没地方放，拇指会去蹭食指，蹭两下停一停，再蹭两下。

她那时候说过他一次，说你这个习惯改不掉。他笑了笑，没说话。现在他还在蹭。

周穗宁“还在练？”

张真源“嗯。”

周穗宁“声乐还是舞蹈？”

张真源“都练。”

张真源“声乐多一点。老师说我气息比以前稳了。”

他顿了一下。

张真源“你听了就知道了。”

周穗宁的嘴角往上走了一点。

周穗宁“好。”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张真源“你——”

张真源开口了。犹豫了一下才把字推出来。

张真源“你过得还好吗。”

周穗宁侧过头看他，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面的地板上，脊背还是直的，下巴微微收着。

周穗宁“还好。”

张真源点了一下头，嘴边像还有话，但最终只是把头转回去，看着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