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坐直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绷着,眉头紧皱,眼睛看着说话的人,但目光的焦点已经不在那里了。
马嘉祺把吉他放下来了,琴颈搁在茶几边缘,没有发出声音。
他靠进沙发里,两只手交叉着搭在小腹前,表情没怎么变,但那种没变本身就是一种变化。
宋亚轩的反应是最慢的,他听完解散重组那句话之后,先看了看马嘉祺,又看了看丁程鑫,然后嘴唇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拢,握成了拳头。
刘耀文的困意全没了。他坐在周穗宁旁边,脊背挺直了,肩膀打开,整个人从前一秒的柔软黏糊变成了一根绷着的弓。
他下巴微微收着,眼神从那个说话的人身上移到丁程鑫身上,又移到马嘉祺身上,最后定在周穗宁的侧脸上,停住。
周穗宁没有反应。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脊背贴着沙发,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搁在刘耀文头发上,还没拿下来。
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眉骨的阴影遮住一点眼窝,嘴唇轻轻合着。
她看着那个说话的男人,目光不偏不倚,不锐利,也不茫然。
这一幕她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了,现在不过是看着它如期上演。
丁程鑫第一个开口。
“什么时候决定的?”

他问,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人合上文件夹。

“公司决定已经下来了。明天开始正式录制。”
丁程鑫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但站起来之后在原地停了一秒,像在确认自己的腿还听使唤。
然后他往沙发后面走去,走到沙发靠背和墙壁之间站定。他的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头低着,后颈僵硬。
马嘉祺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到了茶几边缘,矿泉水瓶晃了晃,发出响动,他没低头去看。
马嘉祺走到落地窗前面,把吉他放回琴盒里,弯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然后他直起身,没有走回沙发,而是站在窗边,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抵着玻璃。窗外的光照着他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隐隐地浮着。
周穗宁皱着眉,眉心不再是之前那种轻轻一收的蹙,是真正拧起来了,两道眉之间折出一道细细的竖纹。
那张清冷妖艳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的,一步一步踩实了,在门口停住的。
张真源站在门口。
白色T恤,下摆整整齐齐地塞进裤腰里,腰带扣在腰上勒出一道干净的线。
他比一年前高了,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一点,但整个人是瘦的,那种抽条期特有的瘦,所有的养分都拿去长个子了,来不及长肉。
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整个额头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在把房间里的一切收进去——节目组的人、丁程鑫、马嘉祺、宋亚轩、刘耀文和周穗宁。
他的目光在周穗宁身上停了一下。比别处多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