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挽歌把门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进来吧。锅里还有碗汤,我本来想留着明天泡饭的。”
陆濯跨进门来,在桌边坐下,接过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今天赚了多少?’’他问。
‘‘连戚仲恺的茶摊算上,净利四十七文。’’
‘‘嗯。比昨天多。’’
“你昨天怎么知道我赚了多少?”
陆濯的勺子顿了一下。
‘‘.......猜的。”
洛挽歌趴在桌上看着他喝汤,忽然说:“陆濯。”
“嗯。”
“你出征那三个月,我每天数铜板玩。数着数着就想,要是你在家,肯定嫌铜板脏,让我拿皂角洗三遍再数。”
陆濯没抬头:“我不会。”
“你会。”
“不会。”
“你连草纸都要买我铺子里的,还说不嫌?”
陆濯把碗放下,抬眼看她。烛火在他眼睛里晃了晃。
“草纸是消耗品,”他说,一字一句的,“铺子里的和外面的,用起来没区别。铜板是钱,洗了还是钱。分清楚。”
洛挽歌歪着头看他。
“所以你是为了照顾我生意?”
“我是为了让你早点数完铜板睡觉。”
洛挽歌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鼻梁上挤出几道浅纹,一点也不端庄,但陆濯看了很久。
“明天还来买草纸吗?”她问。
陆濯站起来,把空碗搁在桌上。
“看你表现。”
他走了。
洛挽歌对着空碗发了会儿呆,然后对青杏喊:“明天草纸涨一文。”
青杏在隔壁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涨谁的?”
“陆濯的。”
“……那别人呢?”
“别人原价。他一个人涨。”
青杏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姑娘,您这生意做得……真缺德。”
洛挽歌吹了灯,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这叫精准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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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开到第五天,洛挽歌遇到了第一个正经麻烦。
麻烦姓戚,名仲恺,字闲得慌。
此人茶摊摆了四天,喝了自家茶摊十七碗茶,没给过一个铜板。
洛挽歌忍到第五天,拿炭笔在木牌上添了一行小字:茶钱日结,概不赊账。
戚仲恺看了牌子,端着茶碗凑过来,一脸委屈:“嫂子,我替你招了这么多客,喝你几碗茶怎么了?”
“你招的客,”洛挽歌头也没抬,正拿算盘核账,“三天一共来了四个。一个问你隔壁巷子王屠户家小妾是不是真跑了,一个问你城东布庄的少东家是不是真有龙阳之好,还有一个老太太坐你茶摊上听了半个时辰,最后买了根针走了。”
戚仲恺理直气壮:“那根针不是我招来的?”
“那根针三文钱。你四天喝了十七碗茶,按市价一碗两文,你欠我三十四文。减去三文针钱,你还欠我三十一文。”
戚仲恺张了张嘴。
青杏在旁边小声补刀:“戚将军,我们姑娘的账,连世子爷都赖不掉。”
戚仲恺把茶碗一搁,痛心疾首:“陆濯娶了你,真是祖坟冒青烟。”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