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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箱子

清冷女配被偏执男主娇宠

搬家那天,沈清辞的公寓里堆满了纸箱。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些纸箱发呆——周念一大早送来的,整整齐齐码在墙角,胶带和记号笔都已经准备好了。她以为收拾东西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当她真正开始动手的时候才发现,最难的不是往箱子里放东西,是决定哪些东西值得被带走。

大爷蹲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尾巴慢慢地甩。它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干嘛?为什么要改变现状?”

“我在搬家。”沈清辞拿起一个纸箱,打开,“你也要去。你有一个专门的大箱子,航空箱,带你飞过去。”

大爷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跳下来抗议,但它的尾巴甩得更快了。

门铃响了。沈清辞走过去开门,顾衍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卫衣、黑色长裤、运动鞋,像是来做体力活的。

“我迟到了?”他问。

“没有。我还没开始装。”沈清辞侧身让他进来,接过咖啡,“你穿成这样,是来搬箱子的?”

“不然呢?”顾衍之走进客厅,扫了一眼墙角那些空纸箱,“你准备先装什么?”

“书。太多了,最重。”

顾衍之走到书架前,低头看了看那些书。大部分是专业书——投资、技术、电影理论,还有一些是他在柏林那家旧书店里淘到的,扉页上还盖着德语书店的章。“这些书你都看过?”

“大部分。”

“为什么存着?”

“存着不是为了看第二遍。”沈清辞喝了一口咖啡,“是为了记住。”

顾衍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没有说什么,开始往纸箱里码。两个人沉默地工作着,一个人递,一个人装,配合得像做过很多次。沈清辞注意到他装书的方式很讲究——重的放下面,轻的放上面,每一本都贴着箱底平放,不竖插,不斜放。

“你什么时候学会装书的?”她问。

“你之前告诉过我,书的纸容易弯,竖着放久了会变形。”

沈清辞想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也许是在办公室闲聊的时候,也许是在他家的书房里,她随口提了一句。他不经意地记住了,然后在装她书的时候用了这个信息。

书装完了,开始装衣服。沈清辞拉开衣柜的时候,顾衍之站在她身后没有动。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帮忙?”

“你的衣服,我不知道怎么叠。”他的表情很认真,“叠错了你会不高兴。”

沈清辞看了他两秒,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毛衣,当着他的面叠好,放进箱子。“看清楚了?”

“嗯。”

“那你来。”

顾衍之走到衣柜前,拿起一件衬衫,按照她的方式叠好。动作比预想的利落,叠完之后没有皱褶,边角对齐。他看了沈清辞一眼,她点了点头,他又拿起了下一件。

“你在暗域训练的时候,学过叠衣服?”

“没有。但暗域教过怎么快速打包。跟叠衣服的道理一样。”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一件一件把她的衣服叠好、码进箱子。他叠衣服的样子很专注,像在处理一份重要文件,每一件的领口都朝同一方向,袖子都折得一样宽。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很认真。认真到让人想一直看着。

装完衣服,沈清辞走进书房,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是一个深灰色的铁盒,盖子用橡皮筋固定着。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把整个铁盒放进了随身背包里。

顾衍之看到了。“那是什么?”

“不给你看。”

“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给你看的时候。”

顾衍之没有追问。他在她面前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半满的纸箱。厨房的水槽里还有几个没洗的杯子,茶几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窗台上落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去年的叶子,一直没有扫掉。

“顾衍之,你在北方那间租的房子,是什么样的?”沈清辞问。

“我没看过。”

“你没去看过?”

“你租的时候,我不在。我让程诚去看了一眼。他说——那间房子的窗户对着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棵枣树。”

沈清辞坐在沙发上,抱着大爷。它在搬家日的混乱里显得格外安静,像知道她需要它安静。“那你会喜欢吗?”

“你选的,我会喜欢。”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转。东西已经装了大半,剩下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桌上的花瓶、窗台上的干花、冰箱贴和一张她没来得及收的便签。她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张便签,上面是顾衍之之前留下的字迹:“早餐在微波炉里。”日期是上周三。

她把便签收进口袋,没有放进箱子。

“最后一箱了。”沈清辞走到茶几前,拿起上面那本书——《小径分岔的花园》。她在柏林的客房里看过这本书,后来去书店买了一本自己的。她翻开扉页,上面写着“沈清辞”三个字,是她在柏林的书店里用钢笔写下的。她把书放进箱子,合上胶带,然后在箱子上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字:“最后一箱——最重要的。”

顾衍之看着她写完那行字,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纸箱围成一个半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斜斜的光斑。大爷终于从沙发靠背上跳下来,走到沈清辞脚边,用尾巴绕了绕她的小腿。

“都装完了。”她说。

“嗯。”

“明天出发?”

“明天出发。”

沈清辞在飞机上靠窗坐着,大爷在航空箱里安静地睡着,顾衍之坐在过道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起飞后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从灰白变成深蓝,太阳在云层上面亮得刺眼。

方知在北方那座城市等她,程砚秋在电话里说固态电池中试线已经安装好了,林知夏说注册申报的材料已经提交了。所有的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各自的事,而她坐在这架飞机上,带着一箱书、一箱衣服和一只猫,飞向一个她选的、有泡桐树和铁轨的城市。

顾衍之忽然伸出手,隔着扶手,把她的手握了一下。只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沈清辞转过头看他,他正在看书,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看到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微微蜷曲,像在忍一个笑。她收回目光,看着舷窗外的云层。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微微颠簸了一下,大爷在航空箱里醒了,发出一声含糊的喵。沈清辞没有动,窗外的云层还在延伸,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棉田。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