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1V1  综艺     

第二次台北

清冷女配被偏执男主娇宠

台北比上海热。沈清辞走出机场的时候,湿润的热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南方海岛特有的气息。她穿了顾衍之纸条里说的那件薄外套,但现在觉得这件外套都多余了。

方知走在她旁边。这个写了七年剧本的年轻人穿着他唯一一套西装——黑色的,肩线有点紧,袖口短了半寸,领带打得很正。他的行李箱很小,小到像是只装了一本书和一双袜子。他推着行李箱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你第一次来台北?”沈清辞问。

“第一次。”方知的嗓子有点紧,“也是第一次参加颁奖礼。”

“放松。你不拿奖,你只是来看。”

“我知道。但心跳还是快。”

沈清辞没有再说安慰的话。有些紧张需要靠自己消化,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她走在前面,方知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组委会安排的车。

酒店还是上次那间。沈清辞的房间也还是那间——行政楼层的 corner room,窗户对着那条安静的街道。她进门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色洋甘菊,旁边有一张卡片,字迹是顾衍之的:我住对面那条街。今晚一起吃饭?——G。

沈清辞拿起卡片,看了看花。洋甘菊开得很好,花瓣洁白,花蕊嫩黄,像一群小小的太阳。她把花放在窗台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穿过花瓣,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碎金一样的光影。

她给顾衍之回了一条消息:看到了。几点吃饭?顾衍之:七点。我来接你。沈清辞:方知也一起。他第一次来台北,一个人吃饭会不自在。顾衍之的回复停了几秒,然后进来:好。

沈清辞能从那个停顿里读出很多东西——他本来想跟她单独吃,但她说带方知,他就说好。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下次再带他”,只是说“好”。因为她提出了要求,他就接受。

晚饭在一家台菜馆。顾衍之订了靠窗的四人桌,他坐在沈清辞旁边,方知坐在对面。方知看着菜单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沈清辞给他倒了一杯茶。

“方知,你明天走红毯吗?”

“走。”方知放下菜单,“组委会说《冬夜》的导演也有资格走。”

“那你会紧张吗?”

“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沈清辞没有笑他。她第一次走红毯的时候也很紧张,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紧张是很正常的事,承认紧张也是一种勇敢。菜一道道上来——三杯鸡、蚵仔煎、卤肉饭、白菜卤。都是台北的家常菜,但方知每一道都吃得很认真。他吃了半碗卤肉饭之后,表情松了一些。

“沈老师,您明天要上台吗?”他问。

“可能。组委会邀请我做颁奖嘉宾,颁最佳新导演。”

方知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最佳新导演?”

“嗯。我颁这个奖。”

方知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但沈清辞看到他的耳朵红了——他知道她为什么选颁这个奖。因为他是新人导演,因为她想让他看到,新人导演也可以站上那个舞台。

顾衍之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沈清辞夹菜,偶尔给方知倒茶。他没有多余的话,不抢风头,不制造压力。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喝汤,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她伸出手,在桌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掌心向上,接住了她的手指。

只碰了三秒。然后两个人各自收回手,继续吃饭。方知什么都没看到,他正在专心对付一块三杯鸡。

颁奖礼当天,天气很好。台北的天蓝得像被水洗过,白云大朵大朵地浮在天上,像棉花糖。沈清辞在酒店房间里换好礼服——不是上次那件黑色,是一件银灰色的长裙,不张扬,但腰间的线条收得很好。耳朵上还是那对钻石耳钉,顾衍之送的。

“老板,你今天真好看。”周念在身后帮她调整裙摆,“特别像——拿过奖的人。”

“我就是拿过奖的人。”

周念笑了。沈清辞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出门。楼下大厅里,方知已经在等了。他穿着那件黑色西装,换了一条更浅的领带,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你今天不一样了。”沈清辞说。

“昨晚在酒店里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走路。”方知苦笑,“是不是显得很傻?”

“不傻。”沈清辞走向门口,“有人练了更久。”

方知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

红毯不长,但方知走得很慢。他的步伐有一种“我在努力走得自然但看起来不太自然”的生涩。沈清辞走在他前面,偶尔停下来等他,偶尔侧头对他说一句“看镜头”。他在闪光灯下微微眯眼,笑得有些腼腆,但那种腼腆很真实。

走上台阶的时候,沈清辞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看到林婉婉站在红毯入口,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裙子,正朝她挥手。旁边站着温以宁,还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束花。

沈清辞朝林婉婉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走。内场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过道,方知坐在她旁边。他坐下之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累吗?”沈清辞问。

“不累。腿软。”

沈清辞笑了一下。灯光暗下来,颁奖礼开始了。主持人开场、嘉宾致辞、入围影片片段回顾。沈清辞看着大银幕上闪过的画面,有很多她不认识的脸、不知道的故事,但每一个画面都让她觉得——电影这件事,值得做一辈子。

最佳新导演的奖项在中段。沈清辞在后台准备的时候,看了一眼二楼的看台。太远了,看不清,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她拿着信封走上舞台,聚光灯追着她。全场安静下来。

她打开信封,念出名字。一个年轻的导演,拍了一部关于留守儿童的纪录片。那个年轻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走上舞台,接过奖杯,站在沈清辞旁边。

“恭喜。”沈清辞说。

他说了一声“谢谢”,声音是哑的。然后他看着台下的观众,嘴唇动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辞没有立刻下台。她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等他。奖杯在他手里微微摇晃,她的目光平视前方,不催促,不走开。过了大概五秒,那个年轻人终于开口了。他说了三句话,每句话都断断续续的,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下台之后,沈清辞回到座位。方知看着她,眼眶有一点点红,但表情是笑的。

“沈老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个导演,他上台之后愣住了。”

“嗯。”

“您没有走。您等他。”

“他不是愣住。他是在消化。”沈清辞坐好,看着舞台,“第一次拿奖的人,都有那么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旁边有个人站着,比说什么都管用。”

方知低下头。沈清辞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擦眼角。

颁奖礼结束后,沈清辞走出场馆。台北的夜风比傍晚凉了一些,湿润的、带着植物气息的风。她站在台阶上,没有等太久。

顾衍之从侧门走出来。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她问。

“给你的。”他把信封递过来。

沈清辞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你刚才在台上等那个导演的时候,我在二楼看着你。——你在发光。

沈清辞把卡片折好,放回信封,收进包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的头顶,把影子投在台阶上,靠得很近。

“顾衍之,你每次都在二楼。”

“嗯。”

“你什么时候坐到下面来?”

顾衍之看着她,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想了想,说:“你让我坐下面的时候。”

沈清辞转身走下台阶。走了两步,回头。“明年。明年金马奖,你坐下面。”

顾衍之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藏不住。然后他走下去,跟她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