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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与A轮

清冷女配被偏执男主娇宠

满天星在沈清辞的餐桌上待了五天,没有换水,花期依然长。她每天出门前看一眼那束白色的小花,细碎的花瓣在晨光里像一层薄薄的霜。顾衍之说这花期长,不用换水也能撑一周。今天是第五天,花还新鲜,只是白色的花瓣边缘泛了一点极淡的黄,像纸上洇开的旧色。

程砚秋的A轮融资计划书沈清辞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会发现新的问题——不是大问题,是一些细节上的缝隙:市场规模的测算偏乐观,竞争对手的分析不够深入,产能扩张的节奏与现金流预测之间存在时间错位。她把这些问题标出来,写了三页的反馈意见,约了程砚秋今天下午在办公室谈。

出门前,她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程砚秋来办公室谈A轮,大概要两三个小时。顾衍之的回复很简洁:知道了。晚上一起吃饭?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她站在餐桌边,看着那束满天星。花期长,不用换水。这种花,像她跟顾衍之的关系——不是轰轰烈烈的,是不需要每天浇水也能活的那种。她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好。

办公室的门开着,通风换气。程砚秋来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已经准备好被批评”的严肃。

“你早到了。”沈清辞给她倒了杯水。

“睡不着,干脆就来了。”程砚秋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你的反馈我看了,三页,四十七条意见。我昨晚改到凌晨两点。”

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来。“改了多少?”

“三十一条。剩下的十六条不认同。”程砚秋的语气没有挑衅,是陈述,“市场规模的测算我不是乐观,是基于固态电池替代液态电池的技术拐点。那个拐点不是三年后,是一年后。我的数据支持这个判断。”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程砚秋的眼睛。程砚秋没有躲闪,跟她对视。

“你的数据我看过。”沈清辞说,“四千次循环,百分之八十九的容量保持率。这是实验室数据。量产之后会有衰减,你把衰减率算进去了吗?”

程砚秋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表格推到沈清辞面前。“算了。这是量产预测的衰减曲线,基于我合作的代工厂的历史数据。”沈清辞拿起表格看了几分钟。衰减曲线做得很细致,每一个参数都有出处,每一个假设都有依据。这个人做事的方式是——你挑出一个毛病,她已经准备了十个解决方案。

沈清辞放下表格。“你的A轮估值多少?”

“三亿。”

“我给四亿。”程砚秋的眉毛微微扬起。“为什么?”

“因为你的数据值得,因为你的团队值得,因为你值得。”沈清辞把表格推回去,“四亿估值,星河资本领投一亿两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不设对赌,不设回购条款。条件是你在下一轮之前保持董事会的独立决策权。”

程砚秋沉默了很久。她端起那杯凉掉的水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沈清辞。

“你知道四亿估值,意味着下一轮至少要翻倍?”

“知道。”

“你知道翻倍的下一轮,意味着你的星河资本要跟投更多的钱?”

“知道。”

“你知道这些,还要给我四亿?”

沈清辞看着程砚秋的眼睛。这个从德国回来的博士,这个一个人跟研究所谈出有利条款的女人,这个在实验室里泡了三年没发过一篇灌水论文的科学家——她在问“为什么”。不是因为怀疑,是因为不敢相信。

“因为你值。”沈清辞说。程砚秋低下头,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划了几下,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个来回。然后她抬起头。“我签。”

签约比沈清辞预想的快。程砚秋的律师当天下午就发来了电子版的投资协议,沈清辞让星河资本的法务顾问审了一遍,改了几个小地方,然后打印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签了。

程砚秋签字的时候,手是稳的。但签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看着沈清辞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不像投资人的投资人。”

“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像我见过的那些投资人。你投的是人,不是风口。”

程砚秋走了之后,沈清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书架上的金马奖杯在下午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台灯安静地立在桌角,大爷在窗台上舔毛。她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

沈清辞:程砚秋的A轮签了。四亿估值,星河资本领投一亿两千万。

顾衍之:比我预想的快。

沈清辞:你觉得她值吗?

顾衍之:比你预想的更值。沈清辞看着这行字。他说“比你预想的更值”,不是“比市场估值更值”,不是“比同类项目更值”。他是用她的标准在判断。

沈清辞:你什么时候下班?顾衍之:现在。你在办公室?

沈清辞:嗯。

顾衍之:别动,我来接你。

沈清辞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南的天际线在夕阳里变成了一片剪影,远处的烟囱冒着白色的烟,被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大爷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弯腰把猫抱起来,橘色的毛在落日里泛着金色的光。

“大爷,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到?”

大爷喵了一声。沈清辞低头看着它。“你说马上?”大爷又喵了一声。沈清辞笑了。“你什么都懂,就是不会说话。”

二十分钟后,顾衍之的车停在孵化器楼下。沈清辞抱着大爷下楼,看到那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保养好了,洗干净了,在夕阳里泛着金属的光泽。顾衍之站在车门边,穿着黑色的薄大衣,手里拿着一杯热拿铁。

“你的车回来了。”沈清辞说。

“嗯。保养好了。”

“这杯拿铁是给我的?”

“给你的。大爷不能喝咖啡,所以没有给它的。”

沈清辞把大爷放进航空箱,放在后座,然后坐进副驾驶。顾衍之上车,发动。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沈清辞端着拿铁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

“去哪?”她问。

“我家。我做饭。”

沈清辞转过头看他。“你会做饭?”

“正在学。”顾衍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上次你煮的番茄鸡蛋面,我试着复刻了几次。汤底没有你做的好,但面不会坨了。”

沈清辞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车流。晚高峰的上海,高架上的车灯像一条红色的河,缓慢地流动。她在这条河里,跟他一起去他家。他做饭,她吃。这件事听起来很普通,普通到不值得被写进任何故事里。但她觉得,这是她穿越以来最不普通的一个晚上。

顾衍之的家还是那栋灰色的三层建筑,门口的树光秃秃的,但枝头也开始冒芽了。沈清辞下车,抱着航空箱走进大门。大爷被放出来,环顾四周,尾巴竖起来。它还记得这里——上次来过,住了一晚,在顾衍之的沙发上蹲了很久。

顾衍之换了家居服,系上围裙。围裙是深蓝色的,看起来很新,像没怎么用过。他走进厨房,沈清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番茄、一把青菜和一盒肉丝。灶台上放着两包挂面、一壶油、盐、糖、生抽。食材不多,但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你要做番茄鸡蛋面?”沈清辞问。

“嗯。加了肉丝。”顾衍之打开水龙头洗番茄,“你说过,面要有肉才香。”

沈清辞没有纠正他——她说的原话是“面要有肉才香”吗?她不记得了。但他记得,这就是顾衍之。他不会做饭,但他会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然后用这些句子拼出一碗面。

她看着他切番茄。刀工不算好,番茄块有大有小,但每一块都切得认真。鸡蛋打在一个大碗里,用筷子搅了很久,打到蛋液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肉丝用生抽和淀粉抓了抓,放在一边。然后烧水,下面。

“你做的次数不多。”沈清辞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

“第七次。”

“前六次呢?”

“前六次我自己吃了。不好吃,没让你来。”

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灶台的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他专注地看着锅里的面,用筷子轻轻拨散,防止粘连。这一刻,他不是暗域之主,不是顾氏掌舵人。他是一个在学做饭的男人,为了给他喜欢的人煮一碗面。

面煮好了。两碗,番茄鸡蛋肉丝面。汤底的颜色比沈清辞煮的深一些,因为番茄炒出了红油。肉丝嫩,鸡蛋滑,面条不坨。沈清辞端起来,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吗?”顾衍之问。

沈清辞嚼了几口,咽下去。她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还行”。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汤是热的,带着番茄的微酸和鸡蛋的鲜。她放下碗,看着顾衍之。

“你以后不用学做饭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做的,已经够我吃一辈子了。”

顾衍之的手在筷子中间停了一下。他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看着碗里的面。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他看到了。看到她耳朵红了,看到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看到她用筷子在碗里画圈。他也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面。

大爷蹲在餐桌角,看着两个人面对面吃面。它闻了闻空气,没有跳下桌子去讨食——因为它知道,这顿饭不是给它的。这两个人之间的这碗面,猫不能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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