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资进组，醋王空降

沈清辞是在开机前三天收到消息的。

那天她正在酒店房间里研究《归途》的剧本，刘姐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辞辞，《归途》的投资方换了。”

“谁？”

“顾氏。全额投资，不设上限。陈导高兴得差点在工作室跳舞。”

沈清辞翻剧本的手停了。她缓缓合上剧本，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条件呢？”

“你怎么知道有条件？”

“顾衍之做任何事都有条件。”

刘姐沉默了几秒：“第一，拍摄期间的所有安保和后勤由顾氏负责。第二，顾衍之拥有不限次数的探班权。”

沈清辞闭上眼睛。她早该想到的。从她推掉《倾城》、拒绝他所有示好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就没打算善罢甘休。原著里的顾衍之是清冷深情的，但那是对于原书女主林婉婉。现在林婉婉不在他的视线里，他的偏执全落在了她身上。

“辞辞？你生气了吗？”

“生气有用吗？”沈清辞反问，“合同已经签了，他爱投就投，爱探就探。帮我转告陈导，投资可以，但剧本不能乱改。顾氏要是敢指手画脚，我就辞演。”

挂了电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的大爷。这只橘猫是顾衍之捡的，现在归她了。她忽然觉得大爷走路的样子跟某个人很像——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全世界都该围着我转”的傲慢。果然是谁捡的像谁。

进组那天，沈清辞提前三天住进了剧组安排的酒店。她本以为顾衍之的第一波攻势会在开机后开始，但她低估了一个偏执狂的耐心。

推开酒店房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房间里多了一台咖啡机。不是普通的咖啡机，是商用级的、可以手动调节水温研磨精度的专业咖啡机，和她穿越前办公室里那台一模一样。旁边还配着一包耶加雪菲咖啡豆，烘焙日期是三天前。

她站在门口看了三秒，然后拿起手机打给助理周念：“我房间的咖啡机是谁放的？”

周念的声音透着一种“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程诚今天下午来过，说是顾总安排的‘前期安全检查’。”

“安全检查？”

“检查了所有门窗、消防、监控……还有你的房间。”

沈清辞闭了闭眼：“下次他来检查，提前告诉我。我想在房间里放个写着他名字的靶子。”

周念不敢接话。

沈清辞挂掉电话，盯着那台咖啡机看了很久。说实话，她很心动。穿越前她每天至少三杯手冲咖啡，这具身体虽然耐受度没那么高，但她还是想念那个味道。她走过去，开机，磨豆，冲了一杯。第一口下去，她闭了闭眼——好喝。

她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咖啡机收了，其他的不用送。

三秒后显示已读，又过了五秒，回复进来：豆子够喝一周，下周换新的。

沈清辞：不用，我自己买。

顾衍之：你买不到。那家烘焙坊是我开的。

沈清辞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为了送咖啡豆，开了一家烘焙坊？她打了两个字：有病。

发完就后悔了——这种带着情绪的回复，反而会让他觉得她在意。果然，他秒回：嗯，病名叫你。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大爷说得对，有些人不值得搭理。

开机仪式那天，沈清辞第一次见到全剧组的人。陈怀瑾的班底很专业，摄影指导是拿过金像奖的香港前辈，配角里有一半都是实力派演员。沈清辞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烧香拜神，流程走完，陈怀瑾拿着喇叭喊了一声“《归途》正式开机”。

媒体采访环节，记者问她有没有压力，她说没有。问她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她说：“一个不肯认命的女人。”这个回答漂亮得不像一个新人能说出来的，陈怀瑾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采访结束后，沈清辞回到化妆间准备第一场戏。手机震了一下，林婉婉发来一张娱乐新闻截图：陈怀瑾新片《归途》开机，沈清辞挑大梁，顾氏集团全额投资引猜测。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顾氏不投商业片投文艺片？这是在捧谁？

林婉婉附言：你们家顾总又在搞事情。

沈清辞回复：不是我们家。

林婉婉：他说是就是。

沈清辞没再回复。她看着那条新闻截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顾衍之全资投《归途》，本质上是在打标签。用他的资源和影响力，在她身上贴一个“顾衍之专属”的标签，让所有对她有想法的人自动退避三舍。原著里对顾衍之的描述太温柔了，只写他清冷深情，没写他是个疯子。

第一场戏在废弃的老宅里拍。沈清辞饰演的沈归被拐卖十年后回到故乡，第一场戏就是她站在老宅门口。

陈怀瑾亲自掌镜。沈清辞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衣和打着补丁的蓝布裤子，赤脚踩在泥地上，脸上画着憔悴的妆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推门、跨过门槛、蹲在灶台前，把额头抵在一块焦黑的痕迹上。没有台词，只有一个长镜头，但全场安静了整整十秒。

陈怀瑾喊“咔”之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这条过了，下一场准备。”

摄影指导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副导演小声对场记说：“那不是表演，那是沈归本人。”

沈清辞回到化妆间，门一开，顾衍之站在门口。他穿得很低调，黑色夹克深色长裤，但那张脸辨识度太高，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

“路上。”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沈清辞明白了——没有人敢拦他。“出去，我要换衣服。”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她赤着的脚上，眉头皱了一下：“地上凉。”

“那是泥地。”

“泥地也凉。”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赤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再说一遍，出去。我要换衣服。”

顾衍之看了她两秒，往后退了一步——只是退了一步，还在门内。沈清辞没再说话，直接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程诚递上咖啡：“顾少，要不先去片场转转？”

顾衍之没接咖啡，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给剧组所有泥地铺防滑垫。程诚瞄到这行字，嘴角抽了抽，默默应了一声“是”。

下午收工时，片场入口处多了一排临时搭建的休息棚，棚里摆着沙发茶几饮水机。顾衍之还包了整条街请全剧组吃火锅。沈清辞躲进包间，他端着小锅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涮肉、夹菜、倒饮料，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遍。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顾衍之放下筷子，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但他的眼神清晰得灼人：“所有人都在讨好我接近我，只有你是真的不在意我。你越不在意，我越想知道怎么让你在意。”

沈清辞低头吃了口肉，嚼了很久，最后说：“肉老了。”

他笑了，那种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发自内心的笑。然后他伸手把老的肉捞出来，换上新的。

深夜，沈清辞回到酒店，手机亮了。顾衍之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她没回。第二条消息进来：不回答的话，我就送满汉全席了。

她打了两个字：闭嘴。

顾衍之：好的，晚安。

楼下，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程诚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嘴角的笑意，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今晚顾少又要兴奋得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