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水冲出茶汤,馥郁茶香铺满客厅。王也给二人斟好茶,看向红简兮:“怎么样简兮,味道如何?”
红简兮饮下一口:“味道不错,是难得的好茶。”
解雨臣抿茶点头:“的确。”
茶喝完,王也带他们去往后院独立储藏室,递出两副白棉手套。两人戴好手套推门进去,满屋架子与木箱堆满各色古董。
红简兮环顾四周:“你这几年收了不少东西。”
王也跟在后面:“那可不,隔两三个月就去一趟潘家园,合眼缘的我都收下。”
三人蹲下身逐件品鉴。红简兮细看胎质、包浆与款识,解雨臣对照章法与年代痕迹互相印证。每每看完一件,二人便不动声色对视挑眉,心里一同思忖:王也是单纯运气好,还是私下悄悄练出了眼力?
全部清点完毕,藏品对半分,一半赝品,一半真品。对无人指点、自己跑古玩市场的新手来说,这个结果已经很好。
解雨臣放下手里的民国小铜件,收起玩笑,神色认真地望向王也。红简兮放下玉佩,静静等着他说话。
解雨臣指着地上分开的两堆物件:“一半真一半假。左边这堆都是老东西,右边全是现代工艺品,赝品。不过你一个没人带的门外汉,能收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王也目光一落,盯住自己最宝贝的那柄小桃木剑,脸色一下子垮了:“不是吧?这柄宋代道士用的桃木剑也是假的?”
“没错。”解雨臣颔首,“就是普通木料,连桃木都算不上,你被店家坑了。”
王也皱起眉,语气憋屈:“那人还跟我说,这是他千辛万苦淘来的老物件。到头来就是块普通木头,既不是宋代的,连桃木都算不上。他知不知道得罪道士是什么下场?”
解雨臣望着他:“看得出来,这件是你最上心的。”
“那可不。”王也无奈摊手,“我一直想去武当做道士,特意去找这件东西,就是冲着它说是宋代道士旧物才买的。那老板可真能忽悠,把我哄得团团转。”
红简兮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宽慰:“不过平心而论,你的成果已经很好了。独自去古玩市场,能收来一半真品。把这些老物件出手,足以抵掉另一半赝品的本钱,还能大赚一笔。”
王也眼睛一亮,满脸不敢置信:“真的假的?还能赚一大笔?”
“当然可以。”解雨臣淡淡应声,“你要是想出手,我可以帮你挂进自家拍卖行。这批真品数量不少,稳妥出手,绝对有得赚。”
他顿了顿,略带玩味地看向王也:“我倒是好奇,你这些东西怎么收来的?”
王也坦然道:“看上喜欢的,直接跟老板砍价啊。好多标价几百的,我砍完一百多就拿下了,最便宜的甚至几十块。”
解雨臣失笑,顺势耐心给他讲解辨古董、看品相、断年代的门道。
王也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
解雨臣见状轻叹一声:“看样子你压根没听懂。”
“嗨,不用学这么麻烦的。”王也摆摆手,随性道,“我买东西全凭感觉,看着顺眼、合眼缘就拿下,简单省事。”
解雨臣无奈瞥他一眼,没再多说教,转而问道:“那你这批真品,打算现在卖掉吗?”
“暂时不卖。”王也立刻摇头,眼里透着算计,“我再多放一阵子,能不能翻倍涨价?”
解雨臣颔首,语气笃定:“自然可以。古董本就是越沉淀越值钱,如今古玩市场热度回暖,行情一年比一年好。拍卖行靠竞价抬价,溢价空间极大。”
他指着一旁的青花瓷举例:“就拿这件来说,你当初几百、几千入手,再过两年行情鼎盛时,拍出百万以上都不稀奇。低价收、长线放,翻几十上百倍都是常态。”
“不过你记住一点。”解雨臣正色叮嘱,“真品一定要妥善存放,防潮防磕碰。品相一旦受损,价值大打折扣,再想溢价就难了。”
“收起来其实简单,找专用收纳盒分装妥当就行。但一定要留心,家里佣人打扫的时候,尽量别碰这些物件;真要清理,也得万分小心,万一扫落到地上摔碎,损失就大了。”
王也点头:“我清楚,这些东西从头到尾都由我自己收拾,不用旁人动手。”
解雨臣望着他:“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古董。”
王也笑了笑:“雨臣哥,你不觉得吗?这些古物看着就赏心悦目。”
解雨臣轻笑一声:“行。哪天你打算出手这批真品,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安排拍卖行,尽力拍出高价。”
“好嘞。”
王也望向那一堆赝品,无奈叹了口气:“说真的,这些假货做得也太逼真了,我实在服气。”
“你该庆幸自己一半都是真品。这些赝品不用纠结,当成普通摆件陈设就好。”解雨臣说道,“如今高仿的手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匠人做旧仿制,足以以假乱真,外行很容易看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