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日子过得规律平稳。
红简兮维持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清晨入校上课,放学归家从不多做逗留。一踏进红府,她卸下一身少年气,沉下心跟着二月红学戏、练功。
二月红立在一旁观课,看着她日复一日勤勉刻苦,没有半分敷衍懈怠,眼底满是赞许爱惜。她在戏曲上天赋出众,灵气难得,他便倾囊相授,手把手传授《霸王别姬》选段。
他俯身校正她的身段、眉眼神态,逐字打磨戏词咬字,区分尖团音,调整唱腔气息,一点点夯实她梅派圆柔温润的底子。空余时候,陪着她熟记整本戏文,反复打磨韵味,扎牢根基。
暮色渐浓,屋内暖灯流淌,一室清雅安静。
解雨臣负手站在廊下,静静望着屋里练功的少女。她一遍遍反复练习,从不懈怠,眼底是纯粹的热忱与韧劲。他轻步走入房中,声音温柔,藏着心疼:“天天这样连轴转,不累吗?”
红简兮抬眼,额角渗着薄汗,鬓发微湿,脊背依旧挺拔。她眼底清亮,笑得分外安稳:“不累,这样很充实。”
解雨臣望着她纤细却始终紧绷不肯放松的后背,眉头微蹙:“可我看你几乎没有休息的空隙。”
二月红缓缓点头,心里一清二楚。
这孩子性子太过要强,上学、习武、吊嗓排得满满当当,休息少得可怜。心疼她透支身体,他特意定下规矩,每晚十一点必须收功歇息,不许熬夜苦练,尽量平衡学艺与休养。
二月红看向她汗湿的额角,语气体恤柔和:“简兮,若是撑不住,不必硬撑,只管跟我说。”
解雨臣眸光一沉,望着少女挺拔单薄的身形,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红简兮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师傅,师兄,我不累。”
二月红看着这名坚韧倔强的徒弟,无奈又怜惜地轻叹。他授徒半生,见过无数学艺之人,却很少见到这般肯吃苦、心性沉静的孩子,只是太过要强。他放缓声音安抚:“倘若当真扛不住,不必逞强。我们可以调整练功时长,多留出休息时间。”
红简兮立刻抬眼,没有丝毫犹豫:“不用的,师傅。”
她挺直脊背,语气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恳切:“我想多学本事,夯实功底。只有自己足够强大,往后才能安稳立足,不让你们时时为我忧心。”
二月红神色郑重起来:“你有这份心性很好。既然心意已决,往后我对你不会再留余地,必定严格打磨你的功底与心性。”
红简兮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铿锵:“师傅尽管严格教导,我承受得住。”
解雨臣站在一旁听完全程,满心无奈,无话可说。他本想劝说她放缓节奏,免得身心透支,此刻反倒像阻拦她上进、舍不得她吃苦的恶人。他低低闷哼一声,哭笑不得,没了别的说辞。
转眼到了周六,难得清闲一日。
红简兮收拾妥当,带上解雨臣一同去往王也家中。
王也早就等在家里,听见门外动静,快步从楼上跑下来,笑容灿烂地迎上来:“你们终于来了!简兮,雨臣哥,欢迎!”
他语气轻快热情:“我爸妈还有两个哥哥都出门了,宅子就我一个人。快进来坐一会儿!”
他扬声朝屋内喊:“王妈,上茶!”
随后凑到两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想喝清茶、咖啡、饮料还是白水?随便选。”
红简兮眉眼柔和,轻声道:“我要黑咖啡。”
解雨臣微微皱眉,伸手轻按住她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带着管束:“别喝黑咖啡,喝茶就好。什么时候养成喝咖啡的习惯了?”
“早上喝一点提神,上课不容易犯困。”红简兮坦然抬眼。
“黑咖啡刺激性太强,伤身体。听话,今天喝茶。”
一旁的王也一下子来了兴致,拍手笑道:“那我去拿我爸珍藏的好茶!一泡就要上千块,他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话音未落,他快步冲进房间,捧着一小块精致茶饼跑回来,兴冲冲就要沏茶。
红简兮不由得有些紧张:“你偷偷拿伯父的珍藏,他回来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王也满不在乎地摆手,笑得底气十足:“不会!今天我拿好茶招待贵客,我爸知道了只会高兴,不会责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