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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在王家小坐片刻，随后解雨臣便同红简兮告辞离开。出门后他们顺路寻了一家咖啡店坐下。

解雨臣靠窗而坐，视线刚好能够望向街外。他一边同红简兮闲谈，一边望着窗外街景，轻声开口：“我很喜欢夜里来这儿喝咖啡。外头人声喧嚣热闹，店里却安安静静，隔着一层玻璃，两种滋味分得清清楚楚。”

红简兮点点头：“是吗？我夜里还没有出来过。”

解雨臣侧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往后要是想晚上出来散心，同我说，我带你过来。”

“好。”红简兮顿了顿，又好奇问道，“师兄，夜里喝咖啡，你不会失眠睡不着吗？”

解雨臣淡淡一笑：“我倒还好，不受这个影响。”

这里窗外便是京城什刹海。

红简兮望着窗外的湖光，轻声开口：“师兄，我来京城也好多年了。”

解雨臣看向她：“住得习惯吗？”

“早就习惯了。”红简兮缓缓呼出一口气，想起旧事，眼底漫开一层感慨，“我还记得当年，我一心想逃离原来的家，先买了去往上海的票，后来又托人辗转换到来京市的车票，一路颠沛奔波。现在回头想，那时的我胆子真大，实在冒险，万一半路遇上人贩子，后果不堪设想。可这却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她指尖轻轻贴住冰凉的玻璃杯，语气淡了几分酸涩：“如果当初我没有走，一直留在那个家里，就要一直忍受父母偏心。他们满心满眼只有二胖和小雪，原本该分给我的温情，早就被他们瓜分干净，落到我头上只剩下寥寥一点。所有的好处，从来都是他们优先拿走。”

红简兮抬眼看向解雨臣，眉眼慢慢舒展，漾出安稳的暖意：“可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有师傅，还有师兄。”

解雨臣静静听着，轻声开口：“简兮，八爷从前说过，人与人之间缘分有深有浅。父母固然有爱子女的心，但有些人和父母的缘分，天生就太薄了。我觉得，你就是那个缘分浅的人。”

红简兮喉头微哽，低声继续往下说：“我时常会想，既然他们一心疼二胖、疼小雪，当初又为什么生下我？你看，我走之后，他们照样把小雪当成亲孩子对待。他们算不上恶人，对外人一向和善厚道，可那份善意，从来落不到我这个亲生女儿身上。”

“他们供我吃饱穿暖，没有苛待我的衣食，却从来不会问我心里想要什么，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难过。他们心里或许没有刻意算计，可行动就是如此。人本能地会偏向自己想要怜惜的人。”

“二胖的妈妈远走国外，父亲坐牢，他们觉得有义务照看。小雪爷爷过世、父亲入狱，明明可以送去孤儿院，为什么非要接回家收养？家里的财力，真的负担得起三个孩子吗？他们只顾着成全自己的善心，所有委屈，最后全都压在我身上。”

“嘴上说着买东西人人都要有份，款式一模一样。可我凭什么，要和别人穿得一模一样，平分本该全部属于我的东西？”

解雨臣低声道：“说到底，你心里还是在意。”

红简兮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决：“师兄，在意是一回事，回不去又是另一回事。我永远都不会再回到那个家。我该偿还的，早就还清了。当初为了救我母亲，我手脚被划伤，胳膊都脱了臼。后来我把那家饭店送给他们，那块地皮往后只会越来越值钱。人情、亏欠，我一笔一笔都了结干净了。”

“往后就算他们找上门来，我也不会认他们。”

解雨臣望着她，语气沉稳郑重：“不管你之后做出什么决定，师兄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红简兮抬眼看他，眼底漾开暖意：“师兄，你一直待我这么好。自从我被师傅收作徒弟，你就处处照拂我。”

解雨臣轻笑一声：“这还用说？你是我师妹，我怎么会不对你上心。就连秀秀都打趣我，自从有了你这个小师妹，我都把她抛到脑后去了。”

红简兮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么说来，秀秀姐怕是要吃醋生气了。”

“秀秀性子很好，她来找我，我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解雨臣神色微微收敛，多了几分审慎，“只是霍仙姑心思太深，不能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