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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去了她.
不是从争吵那天开始,而是更早.
也许从他决定申请那个项目开始,也许从他第一次对她隐瞒开始,也许…
从更早更早,从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从未真正问过她想要什么开始.

“林蝉。”
他轻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如果…如果我放弃那个项目,留下来,我们…”
“夏鸣。”

林蝉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两泓深潭,倒映出他此刻仓皇而狼狈的样子.
“不要说如果。”

夏鸣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和她之间,横亘的不仅仅是一个项目、两年的分离.
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一些关于信任、关于坦诚、关于未来的东西.
那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去了.

“我明白了。”
他最终说,声音很低,很哑.
林蝉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心动、让她仰望、让她想要并肩而行的男生.
他的眼睛依旧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依旧是那个优秀的、闪闪发光的夏鸣,是她青春里最明亮的一笔.
只是那束光,不再属于她了.
“夏鸣。”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走吧。”

“去你想去的地方,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就去成为 你想成为 那个大人啊~
“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亏欠。”

“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路不同了。”

谁会不喜欢我们清醒大女主林蝉宝宝
夏鸣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会一直陪在身边的人,看着她眼中那片平静的、近乎慈悲的释然.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释怀.

“林蝉。”
他说.

“你长大了。”
林蝉也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带着浅浅的梨涡.
“人总要长大的。”

风吹过,带来远处操场上学生的笑闹声,还有梧桐树叶沙沙的声响.
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像一场盛大的、不知疲倦的合唱.
夏鸣最后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她,这个在初夏的风里对他微笑的女孩,永远刻在记忆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天台门口.
“夏鸣。”

林蝉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一路顺风。”

夏鸣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挥了挥,一个告别的手势.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为某个篇章画下的句点.
林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趴在护栏上.
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冠,看着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树叶,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快两年的校园.
风吹起她的头发,吹动她的衣角,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
她忽然想起余之初.
想起他塞给她巧克力时别扭的表情,想起他在图书馆侃侃而谈时发亮的眼睛.
想起他在天台上说“我这阵风,从遇见你那天起,方向就定了”时,眼中那团滚烫的火焰.
然后她想起他离开时孤单的背影,想起他最后那个自嘲的笑容,想起他说“你就当今晚的风太大,吹散了一句玩笑”.
眼眶又开始发热,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仰起头,看着湛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了太久的、沉闷的、疼痛的东西,全部呼出去.
蝉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着,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要用尽整个生命的力量,唱完这个夏天.
林蝉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蝉在地下蛰伏那么多年,破土而出,却只能活一个夏天.
它们知道吗?知道自己的生命如此短暂吗?
如果知道,它们还会这样拼命地鸣叫吗?
也许会吧,她想.
就像人一样,明知一切终将结束,明知离别是常态,明知有些东西抓不住、留不下.
却还是要去爱,去追逐,去受伤,去成长.
因为这就是青春。这就是活着.
她趴在护栏上,闭上眼睛,任由阳光和风包裹住自己.
远处操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学生们笑闹的声音,广播里模糊的音乐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和蝉鸣一起,构成了这个夏天最平常、也最动人的背景音.
而她站在这里,站在天台的边缘,站在过去和未来的交界处,像一只刚刚破土而出的蝉.
褪去了沉重的壳,站在阳光下,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的样子.
它不完美,甚至有些残酷,但它真实,鲜活,充满无限可能.
林蝉睁开眼睛,看着远方.
视线所及,是城市的轮廓,是更远的山峦,是天空与大地交汇的地方.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夏鸣在异国会经历什么.
不知道余之初去了哪里、会不会回来,不知道自己会考上哪所大学、遇见什么人、经历什么事.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而活.
不为任何人的期待,不为任何人的未来,只为自己心里那点微弱的、却从未熄灭的光.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天台,这个承载了太多眼泪、太多争吵、太多未说出口的话的地方.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扇门,推开,走了进去.
楼梯间有些暗,但走下去,就是光亮.
就像蝉从黑暗的地下爬出,迎接它的,是盛夏的阳光.
哪怕只有一个夏天.
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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