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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林蝉和夏鸣之间,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们依旧会在学生会遇见,会在走廊擦肩而过,会在同一个考场考试.
但不再说话,不再对视,像两条曾经相交又迅速分离的线,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余之初也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图书馆那个靠窗的角落空了,天台上不再有他散漫的身影,甚至在学校里,林蝉也再没遇见过他.
他像一阵风,吹过她的世界,留下一些痕迹,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蝉的生活回到了某种平静.
她每天上课、做作业、去图书馆、写文章,周末去画室学画,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准的钟表.
只是那台钟表里,某个零件似乎坏掉了,不再发出嘀嗒的声响,只是沉默地、机械地运转.
沈老师找她谈过话,委婉地问起她和夏鸣是不是闹矛盾了.
林蝉只是摇头,说没有,只是最近学习比较忙.
沈老师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拍拍她的肩,说有什么事可以来找老师.
苏晓也问过,小心翼翼地问她和夏鸣怎么了,问余之初为什么突然不来学校了.
林蝉也只是摇头,说不知道,然后转移话题.
她变得异常沉默.
从前那个会笑、会脸红、会在阳光下眼睛发亮的林蝉,像被什么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安静的、温顺的壳.
她依旧按时交作业,考试成绩依旧名列前茅,校报上的文章依旧篇篇精彩.
可苏晓觉得,她好像在透过一层毛玻璃看世界,一切都模糊而遥远.
时间进入五月,初夏的风开始带着暖意,梧桐树抽出新叶,阳光一天比一天炽烈.
校园里的蝉声渐渐密集,从最初的几声试探,到后来的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嘈杂而盛大的合唱.
林蝉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冠,听着那永不停歇的蝉鸣,忽然想起夏鸣发言稿里的那句话.

“梦想如蝉,需经地下漫长蛰伏,方能在盛夏鸣响。”
可如果蛰伏的时间太长,长到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鸣.
那破土而出的瞬间,真的还能发出声音吗?
她不知道.
六月初,夏鸣出国的手续全部办妥.
离开的前一天,他给林蝉发了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天台,可以见一面吗?」
林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按亮,又暗下去,最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
也许是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也许是还有些话没说清楚,也许…
只是也许,她想在一切结束之前,再看一眼那个曾经照亮她整个青春的男生.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十分钟到了天台.
夏鸣已经在那里了,背对着她,靠在护栏上,看着远处.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身姿挺拔,头发剪短了些,露出干净的后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一个多月不见,他看起来瘦了些,也沉稳了些.
眼神里多了些林蝉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蜕变.

“林蝉。”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夏鸣。”

林蝉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是两个陌生人之间该有的距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护栏的呜呜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蝉鸣.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林蝉先开口,问了个最安全的问题.

“嗯,差不多了。”
夏鸣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地看,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记忆里.

“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

林蝉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标准,很得体,却没什么温度.
“期中考试考了年级第二,沈老师说保持下去,年底的自主招生有希望。”


“那就好。”
夏鸣也笑,笑容里有些苦涩.

“你一直都很优秀,我知道。”
又是沉默.
风把林蝉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
夏鸣看着那个动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在图书馆,她低头看书时,阳光照在她脖颈上,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
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记得的细节,正在一点点模糊.
就像这阵风,吹过就散了,什么也留不下.

“林蝉。”
夏鸣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那天在天台,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质问你,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林蝉摇摇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总之,对不起。”


“余之初他…”
夏鸣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这个问题.

“他找过你吗?”
林蝉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很久,才轻轻摇头.
“没有。”

“那天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这是实话.
那天晚上之后,余之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她后来从苏晓那里听说,他请了长假,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要回老家一段时间.
再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夏鸣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嘴唇.
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混杂着愤怒、嫉妒和疼痛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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