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眼中,她依旧身姿端稳,神色沉静,仿佛半点未受周遭质疑的扰攘。
可只有甄嬛自己清楚,一场死局,早已逼至眼前。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她强压下腹中翻涌的剧痛与心底的惊恐慌乱,声音平稳地缓缓开口。
“皇后娘娘多虑了。臣妾自出宫祈福归来,身子素来欠佳,让温太医照料,也不过是求个稳妥安心,并无其他旁的心思。”
寥寥数语,便轻描淡写地将多年来独倚温实初的疑点,尽数归为安胎心切、行事谨慎。
沈眉庄见甄嬛被步步紧逼,心头一急,当即上前一步,语气不满。
“皇后娘娘何必强人所难!熹妃腹中怀的是皇家皇嗣,岂能任由众人这般无端猜忌、肆意试探?”
“今日若是应了当众诊脉之事,来日皇子公主降生,旁人依旧会闲话不休,到那时,皇嗣的体面何在!”
沈眉庄的话,恰好点中了雍正的顾虑。
他纵有疑虑,也不能轻慢了腹中的龙裔,更不能让皇嗣日后蒙羞。
可祺贵人本就心思浅钝,见沈眉庄这般护着甄嬛,一时嘴快,又冒出来一句蠢话。
“那万一这孩子不是皇上的,岂不是秽乱后宫、混淆皇家血脉?”
“而且惠嫔这一胎,似乎也一直是温太医一人照看,不如索性一并查了,也好彻底安心!”
这话毫无心机,纯粹是无脑拉扯、口无遮拦,却偏偏一语戳中了最要害的地方。
沈眉庄素来没有甄嬛那般深沉的心计与过人的定力。
被祺贵人当众点破心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慌乱与心虚。
方才那副理直气壮护着甄嬛的模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辩解的话都咽在了喉咙里。
满堂的宗亲、福晋与臣子,个个都是心思通透之辈。
无需再多说半句,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便各自有了定论,眼底掠过几分了然与玩味。
雍正眸光沉沉如寒潭,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甄嬛与沈眉庄二人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风暴。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凛冽寒意,让在场之人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嘴角的笑意悄然加深,语气依旧平和。
“惠嫔多虑了。”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神色惨白的沈眉庄,最终落回甄嬛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正因为是皇家子嗣,才更容不得半点流言蜚语玷污。”
“天幕当前,天命昭昭,若是熹妃清白无辜,区区一道平安脉,便能证得坦荡,也好让皇上、宗亲,乃至天下人都安心。”
顿了顿,她又似是无意地补了一句。
“熹妃素来贤德坦荡,想来,是不会惧怕这区区一道平安脉的。”
这话堵得死死的。
怕,就是心虚。
不怕,就得当众任人查验胎相、胎气、时日。
满堂王爷福晋、宗室老臣全都默不作声。
允礼眉头紧锁,满心焦急,还想上前再为甄嬛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攥紧了衣袖,暗自焦灼。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雍正身上。
毕竟,此事的决策权,终究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