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底的愤怒几乎要烧毁理智,雍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事已至此,其中的蹊跷,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他恨祺贵人的无脑莽撞、肆意挑事,恨皇后的步步为营、咄咄紧逼。
更恨甄嬛与沈眉庄这两个他曾寄予满心信任的女人,竟敢背着他背叛君恩、秽乱后宫,玷污皇家颜面。
可他心底清楚,眼下的局势,早已由不得他随心所欲。
天幕既已开启,过往真相迟早会公之于众,届时整个大清都会知晓这桩皇家耻辱,他别无选择。
他沉默片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缓缓朝身后挥了挥手。
皇后见状,唇角隐秘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立刻顺势开口吩咐:“传太医院。”
苏培盛瞧着皇上阴沉如水的神色,心凉了大半,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弓着腰,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传召太医。
皇后素来知晓苏培盛心向甄嬛,怕他暗中做手脚,便朝江福海递了个眼色。
示意他跟上去盯着,绝不给苏培盛徇私的机会。
沈眉庄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紧了,急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吐不出来。
方才祺贵人那句无心的拉扯,早已让她心虚破防,此刻只能僵立在原地,手脚冰凉,满心都是绝望与慌乱。
就在这时,又一波剧烈的阵痛骤然袭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为猛烈。
甄嬛只觉身下一阵湿热,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便要倒下。
“天呐,熹妃要生了!”敬妃见状,不由得失声惊呼。
“嬛儿!”沈眉庄心头一紧,急切地快步上前想去扶她。
情急之下,自己的肚子也隐隐传来一阵抽痛,却顾不上自身安危。
雍正再也绷不住脸上的平静,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刚才甄嬛就好好站在这里,在他眼皮子底下,并无任何人加害于她。
他就算是傻子,也清楚双胎即便体弱,也绝不至于七个月便羊水破裂、临盆在即。
他没有开口让人将甄嬛扶进殿中照料,反倒任由她就这么倒在大庭广众之下,狼狈不堪。
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
不过片刻功夫,太医院所有太医便匆匆赶来,齐齐躬身行礼。
皇后迫不及待开口:“先为熹妃请平安脉,仔细诊查胎气、胎相,务必据实回禀皇上,不得有半分隐瞒。”
温实初本能想上前。
却被皇帝看了一眼,顿时脊背冒出冷汗,脚也像被钉在了原地。
另一位太医上前,欲躬身探脉。
甄嬛在剧烈的疼痛中,心头一紧,本能地缩了缩手,不愿让他碰到自己。
太医动作一顿,迟疑地看向雍正与皇后,不敢擅自上前。
皇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迫不及待地对太医催促道:
“还等什么?没瞧见熹妃快要生了吗?快上前诊脉,看看她腹中皇嗣可还无恙!”
“是,皇后娘娘。”
太医不敢违抗,连忙应下。
剪秋立刻上前,稳稳按住了甄嬛的手,不让她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