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求娶待选秀女,这般悖逆礼制之事,不知情便罢了,如今被天幕摆到明面上,谁又敢视而不见?
这分明是株连九族的大不敬之罪!
在场之人,皆是在宫墙朝堂中浸淫半生的老狐狸,个个心思剔透,洞若观火。
众人虽嘴上缄默不语,眼底却早已掠过各色异动,藏着各自的盘算。
皇后心底冷笑不止。
天幕说是气运之女对比。
可方才通篇映出的,全是甄嬛的过往旧事。
若甄嬛当真是什么天命所钟的气运之女,那她这堂堂中宫皇后,岂不成了供人取笑的陪衬?
这一点,她绝不允许。
众人各怀心思、暗自观望之际,祺贵人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积怨。
她本就记恨甄嬛回宫后处处打压,害得自己失了圣宠、颜面尽失。
此刻见天幕揭开了甄嬛的旧情,旁人尚且懂得缄口观望、审时度势。
她却脑子一热,不顾尊卑规矩,径直冲了出来。
“皇上,熹妃在凌云峰静养那些时日,向来只有温太医频繁前去照看。如今她回宫身怀龙裔,依旧事事只信温太医一人,这般情形,未免太过蹊跷了!”
她这番话,说得蠢笨又直白。
硬生生将皇家宫闱的隐秘之事,捅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雍正脸色骤然冷厉如冰,厉声喝道:“放肆!”
一声怒斥震彻当场,祺贵人瞬间吓得小脸惨白,慌忙闭紧了嘴,可眼底的不服气,却藏不住半分。
气氛瞬间僵到了极点
皇后见状,适时上前一步,端着中宫的端庄公允之态,缓缓开口打圆场。
“皇上息怒,祺贵人性子急躁,言语无状,但她的话,也并非毫无几分道理。”
她目光缓缓落向甄嬛,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步步紧逼的锋芒。
“只是天幕昭示的乃是天命过往,此事若是置之不理,反倒会让朝野上下胡乱揣测,既污了熹妃的清名,也辱了皇家龙裔的体面。”
“更何况,倘若熹妃当真便是天命之女,此事更需慎重处置,否则一旦累及大清国祚,被扣去百年国运,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顿了顿,皇后又缓缓说道:“依臣妾之见,不如传几位太医院的老手前来,当众为熹妃请一道平安脉。”
“有天幕作证,熹妃的清白亦可自证,也好堵尽天下悠悠众口,免得再生事端。”
允礼听闻此言,心中顿时觉出不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替甄嬛解围。
“皇兄,此事万万不妥。熹妃娘娘如今身怀龙裔,身份贵重。今夜乃是中秋佳节,无端当众诊脉,形同折辱,更是轻慢了皇家子嗣,万万不可啊!”
雍正脸色阴晴不定,眉头紧蹙,似在反复衡量其中利弊,许久未发一言。
众人的目光,此刻尽数紧锁在甄嬛身上,有探究,有质疑,有看好戏。
无人知晓,此刻的甄嬛,早已濒临绝境。
她腹中的双胎早已足月,只是一直对外谎称只有七月身孕。
她原本早已盘算妥当,要在今夜的夜宴上借机早退,回去后寻个由头制造惊吓意外,顺势早产,彻底抹平这个最大的隐患。
可天降天幕,生生打乱了她所有的算计与部署。
方才几番交锋拉扯,她心绪大起大落。
惊惧交加之下,腹中已然隐隐传来阵阵细密却尖锐的阵痛,是临盆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