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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疯一点吧,王橹杰

TF四代:致命余香

艺术学院的林荫道两旁,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姜且瑶踩着一地细碎的阳光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铁塔似的男人。

李伟这人话不多,但身上的廉价烟草味实在是太冲了。

那种劣质尼古丁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死死地捂在姜且瑶的鼻子上。

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步子稍微加快了一些。

李伟立刻跟上,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伟
李伟

姜小姐,左先生交代过,五点准时在校门口接您。

姜且瑶没回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姜且瑶
姜且瑶

知道了。

她现在没心思搭理这尊石像。

自从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后脑勺上黏着一道视线。

那视线阴冷、潮湿,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黏腻感。

姜且瑶闭上眼,放任自己的嗅觉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这里有成百上千种味道。

女生身上甜腻的果香、男生打完球后的酸臭、还有食堂飘出来的油烟气。

但在这些嘈杂的味道里,有一丝极细、极淡的气息,正顺着风往她鼻子里钻。

是栀子花香。

还带着一点陈旧木头烂掉后的霉味。

这味道就在附近,像是一条躲在暗处吐信子的毒蛇。

姜且瑶睁开眼,视线在教学楼的转角处扫过,却只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同学。

她冷笑一声,转身上了二楼画室。

刚推开画室的大门,一股浓烈的墨汁味扑面而来。

原本摆在窗边的画架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上面那幅快要完工的油画被泼了大半瓶黑墨水。

黑色的液体顺着画布往下淌,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方瑶
方瑶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方瑶穿着一身当季的奢侈品套装,手里还晃荡着一个空掉的墨水瓶。

她身后跟着几个女生,正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方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刺鼻的劣质香水味瞬间盖过了墨汁的味道。

那是某种试图模仿高定却翻了车的辛辣感,熏得姜且瑶太阳穴突突地跳。

方瑶用瓶底戳了戳姜且瑶的肩膀。

方瑶
方瑶

姜且瑶,你这画画得也不怎么样嘛,黑漆漆的一片,倒是挺像你现在的处境。

姜且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被毁掉的画。

方瑶见她不吭声,气焰更嚣张了,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方瑶
方瑶

别以为你在左家当个高级宠物就了不起了,左奇函早晚会玩腻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用力推了姜且瑶一把。

姜且瑶顺势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画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低着头,细碎的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方瑶得意地哼了一声。

方瑶
方瑶

这种货色,也就那张脸能看了。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龙套
龙套

这就是左家那个养女啊?

龙套
龙套

长得确实挺勾人的,难怪方瑶看她不顺眼。

龙套
龙套

嘘,小声点,左家咱们惹不起。

姜且瑶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散落的画笔。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沾上了黑色的墨水,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向了画室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个男生。

他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刘海长得几乎遮住了眼睛,整个人缩在一件宽大的卫衣里。

王橹杰。

名义上的同班同学,存在感几乎为零的透明人。

此刻,他正低着头,手里死死地抓着一根铅笔,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姜且瑶闻到了。

那种栀子花混合着霉味的味道,正从那个角落里疯狂溢出。

不是恐惧,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极度压抑之后的兴奋。

那种味道浓烈得几乎要烧起来,比方瑶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要危险一百倍。

王橹杰的头垂得很低,但姜且瑶能感觉到,藏在刘海后面的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方瑶的背影。

那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体。

姜且瑶心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方瑶这种蠢货,也就这点道行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

而真正的疯子,正坐在她身后,耐心地等待着狩猎的时机。

姜且瑶把最后一支画笔捡起来,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洗手间。

李伟想跟上来,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

姜且瑶
姜且瑶

我去洗手,你也要跟进女厕所吗?

李伟僵在原地,木讷地打了个寒噤。

洗手池的水哗啦啦地流着。

姜且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苍白、破碎,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走出洗手间时,王橹杰正低着头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姜且瑶手心一松。

白色的手帕飘落在地,正好掉在王橹杰的脚边。

姜且瑶没有停步,径直往前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膝盖磕在瓷砖上的声音。

王橹杰几乎是扑过去捡起了那块手帕。

他把那块沾着姜且瑶体香和淡淡白茶气味的手帕死命攥在手心里,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把那块布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他低着头,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轻微抽搐。

姜且瑶走到楼梯转角,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王橹杰正把那块手帕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副局促又变态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在阴沟里捡到宝藏的耗子。

姜且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想要吗?

那就继续表现得再疯一点吧。

只有你们闹得不可开交,我才能从这令人窒息的檀香味里逃出去。

她收回视线,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下楼梯。

校门口,左家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李伟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姜且瑶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校园景色。

她知道,明天画室里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

毕竟,疯狗这种东西,一旦闻到了血腥味,是绝对不会撒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