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的琴音诊疗（6）

我把那道愣，在那两个字里，停了一会儿，停了很久，停得那道安静，已经深到某个很深的地方了，深到那道深，像是某个地方，又往下，塌了一层

　　然后，我把那道视线，收回来，收到那双膝上，往下，低下头，把那道话，在心里，接了一遍，接完，把那道想法，在心里，压了压，压住，压实，压稳

　　“我记得，”我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更细，轻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气息，“梦里那首曲子，我记得。”

　　他没有说话。

　　“我以为，那是那个梦里的声音，”我说，“但我每次醒来，都能记得，记得很清楚，记得每一段，记得每一个走向，记得每一处换的节点，记得它变的每一次，记得它从那七座墓碑之间，流过去的方向”

　　我停了一下。

　　“那首曲子，”我说，“从来就没有只是梦里的声音。”

　　静室里，那道安静，在那句话里，沉了很久，沉了很久，沉得那道安静，像是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被放下来了，被放在那道安静里，放下来，稳住，不动了。

　　宋亚轩低着头，那道侧脸是沉默的，是那种一个人接了某句话、把那句话，往里收、收进那道沉默里的侧脸，那道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在动，像是在那道动里，慢慢地，往某个方向，移动。

　　然后，他抬起手，在那张琴上，轻轻地，拨了一个音。

　　那个音，是单音，是那种很轻的、很细的单音，落下去，在那道安静里，散开，散成一圈，散得那道安静，在那圈里，轻轻地，荡了一下。

　　是那首曲子的第一个音。

　　他低着头，手指在弦上，重新走起来，走出那道旋律，走出那首《清芜》的第一段，走出去，流进那四面素墙里，流进那道浓而不腻的灵气里，流进那道安静里，流进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那段距离里。

　　这一次，他弹的，不是诊疗，不是顺脉，是那种另一种的、纯粹的，弹给我听的弹。

　　我闭上眼睛，往那道旋律里，靠了靠。

　　那道旋律，就那样流着，流过那片素墙，流过那道灵气，流过那道安静，流得那道安静，在那道旋律里，不是深了，是那种变暖了，是那种从深处，慢慢地，往暖里，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