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背对着我,我处理那道伤的时候,他的背是不动的,是他自己绷住了不动的,那种绷是克制的,是用了力的,我能感觉到他背上的那片肌肉,在我每一次触碰那道伤的边缘时,微微地,往里收一下,收一下,是那种疼痛里,强行压着不出声的收
他的那双手,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猜到,那双手一定是攥起来的,攥成拳的,攥得指节发白,攥得很紧,把那些该出声的东西,全部攥进那两个拳头里,攥死,不放出来。
我把那道伤仔细地处理干净,包扎好,把最后一圈布料打结的时候,我听见他的背上,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就那么一口气,很轻,很短,轻到我几乎以为是风,但不是风,那是他,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说,站起来,往后退开,“把外衫穿上,别受了风。”
他沉默了一息,把外衫重新提上来,系好扣子,转过身,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是很短的,是那种他不打算让人看见太多的短,但在那个短里,我还是看见了某种东西,不是谢谢,不是别的什么,是那种一个人不善言辞,又没有办法不动声色的时候,从眼睛里漏出来的东西。
他最终没说话,重新背过身,站回那个位置,重新成了那道门神,那根柱子。
这整段时间,张真源一直在我旁边。
不是刻意的,或者说,是刻意的但做得不动声色,我去找宋亚轩的时候,他把那包东西里的药分好,按照外伤和灵伤分开摆;我给严浩翔处理灼伤的时候,他把那瓶灵露换了个用量更好控制的细口布条,递过来;我给刘耀文处理背伤的时候,他把备用的布料裁成合适的长度,叠好,放在我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就那样在我旁边,做着这些事,做得安静,做得自然,像是我们配合了很久很久,久到不需要说话,久到我伸手的时候,他手里的东西,刚好在那里。
我给刘耀文打完最后那个结,直起身,往旁边看,张真源正低头把用剩的布料重新叠好,折成整整齐齐的一叠,放回那个布包里,他的动作是慢的,是认真的,是那种把一件小事做得很认真的认真。
“谢谢,”我轻声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去,继续叠那块布料,说:“应该的。”
就三个字。
但那三个字说得很笃定,是那种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就那样放在那里,自己就能站得稳的笃定。
我直起身,往旁边看了一圈,盘算还有谁没处理
然后我注意到了马嘉祺。
他坐在庙里的另一侧,背对着我们这边,那枚星盘展开在他掌心里,他低着头,那枚星盘在他掌心里旋转,旋转,他在推演什么,我从他背影里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他的手势,比平时重了一些,不是力道上的重,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往下沉了三分,带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沉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