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来龙来唤》_ 金殿倒戈 - 慕白慕白白白

大魏皇宫，金銮殿。

早朝的钟声刚刚敲响，百官按品级肃立于丹墀之下。今日的气氛有些异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户部尚书王博文，这位平日里以“温润如玉、老成持重”著称的三朝元老，今日却显得格外精神，正满面红光地与身旁的礼部尚书谈论着今年的春闱事宜，言谈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陛下驾到——”

随着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百官跪拜如仪。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沈清晏缓步走上御座，她的脸色平静无波，只是那双凤眸中，此刻却藏着足以冻结三江的寒意。

“众卿平身。”她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王博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正准备出列奏请减免江南盐税，以“体恤民情”。在他看来，只要这道旨意一下，柳家那边的银子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私库，而朝中无人敢质疑他这位掌管天下钱粮的“财神爷”。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沈清晏冰冷的声音便在大殿之上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户部尚书王博文，见了朕的密信，为何不跪？”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王博文心头猛地一跳，强作镇定地拱手道：“陛下何出此言？臣……臣未曾收到密信。”

“未曾收到？”

沈清晏冷笑一声，随手从御案上拿起一封被火漆封印的信件，屈指一弹。

那信封如同利箭般破空而出，直直地飞向王博文的面门。

王博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只觉掌心一阵剧痛，火漆的边缘竟划破了他的皮肤。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

那是他在运河边写给柳家的密信！落款处还有他那独特的“蝙蝠剑”标记！怎么会落在皇帝手里？！

“这……这……”王博文嘴唇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下的中衣，“陛下，此乃伪造！此乃奸人陷害！臣从未写过此信！”

“伪造？”

沈清晏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博文的心尖上。

“那这军械图谱，也是假的吗？”

随着她一声令下，大殿两侧的禁卫军突然打开殿门。几名力士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大步走入，重重地放在大殿中央。

“打开。”

箱盖掀开，寒光四射。

一排排崭新的弯刀、箭簇、铠甲部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中，每一件兵器上都刻着北狄特有的狼头徽记，而在那堆兵器的最上面，赫然压着一张详细的“北境布防图”。

“王爱卿，你来说说，这些北狄军械，为何会打着‘柳记绸缎’的幌子，出现在我大魏的运河之上？”沈清晏走到王博文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虽轻，却字字诛心，“还有这布防图，若不是镇国公截获及时，是不是再过几日，北狄的铁骑就要顺着这图上的路线，踏平朕的江山了？”

王博文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看着那箱军械，看着那张图谱，脑海中一片空白。

完了。柳家完了。他也完了。

“臣……臣不知……”王博文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或许是镇国公……萧寒……他为了邀功……伪造……”

“萧寒？”沈清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王博文，你到现在还在想着构陷忠良？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与柳家的那些勾当？五十万两银票换盐引，私通北狄卖军械，甚至还在暗中筹措私兵！你当朕是瞎子吗？”

“你……”王博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这些机密，连他的心腹都不知道，皇帝怎么会查得如此清楚？

“你是不是在想，朕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沈清晏从袖中抽出另一份账册，狠狠地摔在他脸上，“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从你城外别院密室里搜出来的！每一笔账，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日期都没错！”

那账册正是萧寒从赵元朗家中搜出的，上面不仅有王博文的笔迹，更有他亲笔画押的印鉴。

铁证如山。

王博文看着那熟悉的账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来人！”

沈清晏不再看他一眼，厉声喝道：“户部尚书王博文，通敌卖国，结党营私，罪大恶极，即刻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其家族成员，全部下狱，抄没家产！”

“遵旨！”

早已等候多时的御前侍卫如狼似虎般冲上前来，一把将王博文从地上拖起。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王博文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着，撕扯着官服，平日里的儒雅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孔，“臣是被逼的！是柳家逼我的！是他们许诺给臣尚书之位……臣一时鬼迷心窍……”

“带走！”

随着王博文被拖出大殿的凄厉求饶声，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最不可能造反的户部尚书，竟然是隐藏最深的毒蛇。更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女帝，出手竟然如此雷霆万钧，一击必杀。

沈清晏环视群臣，目光如电。

“诸位爱卿，还有谁觉得这朝堂是朕管不了的？还有谁觉得这大魏的江山是他们可以随意瓜分的？”

无人敢应答。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沈清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响彻大殿，“凡我大魏子民，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达官显贵，若有通敌者，杀无赦！若有贪腐者，杀无赦！若有谋逆者，杀无赦！”

三声“杀无赦”，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传朕旨意，”沈清晏转身走回御座，背影挺拔如松，“即日起，彻查六部，凡与王博文有私交者，凡与柳家有经济往来者，凡有贪墨之嫌者，一律停职待查！若有包庇者，同罪论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刑部尚书身上：“刑部尚书听旨，全权负责审理王博文一案，务必将所有同党一网打尽，不得有误！”

“臣领旨！”

这一场早朝，来得突然，去得更快。

随着王博文的倒台，朝堂上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终于被连根拔起。沈清晏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

这只是开始。

江南的柳家，京城的余党，还有那虎视眈眈的北狄……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哨，那是萧寒临行前留下的信物。她轻轻摩挲着竹哨，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随即又化作坚定的光芒。

“萧寒，你在江南，也要小心。”

大殿之外，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场清洗朝堂的风暴，已然席卷了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