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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顺治纳妃 独宠倾宫

清世沉浮:帝王风月皆成烬

顺治十三年,冬初。

北风卷着寒霜,漫过紫禁城红墙黄瓦,宫道草木尽枯,天地间一片清寂寒凉。襄亲王博穆博果尔薨逝的丧期刚过,王府素幡尚未尽数撤去,宫城之内,人心已是暗潮涌动,无人敢明说,却人人都心知变局将至。

董鄂氏独居襄亲王府,一身素衣,终日静默无言。

夫君新丧,她恪守孀妇本分,闭门谢客,不赴任何应酬,不与外人往来,只静静守着王府空寂庭院,焚香静坐,诵经安身。她心性通透,怎会看不破世事蹊跷,怎会不知帝王心底那份藏不住的执念。

只是礼教伦常如大山横亘,她只求安分守礼,终老王府,远离深宫是非,不再卷入任何风波纠葛之中。

可身在皇家棋局里,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顺治自襄王离世后,心底再无兄弟情分与伦理束缚的牵绊。往日还需顾及弟媳身份、宗室颜面,强行克制情意;如今襄王已逝,董鄂氏孤身无依,他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倾慕与执念,再也按捺不住。

朝堂之上,他不顾朝臣隐晦劝谏,不顾宗室私下议论,执意要将董鄂氏接入宫中。

朝野内外一片哗然,世人皆知董鄂氏原是襄亲王嫡福晋,是帝王弟媳,如今夫君新丧,便要纳入后宫,于礼制不合,于伦常有亏。

可顺治心意已决,任谁劝谏都置若罔闻。

他身居九五,执掌天下,连心爱之人都不能留住,又何谈帝王威仪?旁人非议、礼教束缚、宗室流言,他一概置之不理,只一意孤行,要迎董鄂氏入宫。

不多时日,宫中降下旨意,以温婉贤淑、品性端良为由,迎董鄂氏入宫,册封贤妃。

迎入宫中那日,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张扬的礼乐,却挡不住满宫的注目与私议。

董鄂氏身着妃位制式宫装,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凄清与淡然,一步踏入紫禁城宫门,从此便再也回不去往日王府的安稳岁月,彻底卷入深宫帝宠的漩涡之中。

自董鄂氏入宫那日起,顺治的心思与偏爱,便完完全全倾注在了她一人身上。

他不再去养心殿独坐失神,不再顾及六宫任何妃嫔,日日流连在董鄂氏所居的宫院之中。

赞她才情,怜她温婉,懂她心事,惜她身世。与她品诗论文,闲话风雅,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后宫万千粉黛,从此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往日偶尔还会踏足的景仁宫,从此彻底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顺治再也不曾踏进一步。

再也不会来问佟腊月起居安否,再也不会俯身看一看渐渐长大的玄烨,再也没有半分旧日的温情与眷顾。曾经的独宠偏爱,曾经朝夕相守的温存,仿佛从未存在过,尽数化作云烟飘散。

景仁宫从此门庭冷落,车马稀疏。

冬日寒风穿过庭院,吹得窗棂簌簌作响,殿内虽暖,心底却是一片寒凉。

佟腊月早已从宫人私下的言语、后宫悄然的风向里,知晓了董鄂氏入宫封妃、帝王专宠一事。

她没有惊惶,没有怨怼,没有哭闹。

只是静静地立在廊下,望着漫天寒风,心底那一点残存的期盼,终于彻底落了下去。

她早已知晓帝心易变,早已知晓盛宠难长,只是当真等到这一日,等到彻底被冷落、被遗忘,心底依旧免不了一抹怅然与落寞。

从此,她收起所有过往的情意,斩断所有对帝王的念想。

一心只放在教养玄烨身上,晨昏相伴,悉心抚育,教他读书识礼,教他沉稳心性,把自己所有的温柔与寄托,全都给了儿子。

六宫之中,更是彻底变了格局。

皇后空居中宫,形同摆设,眼睁睁看着帝王专宠董鄂氏,无力干涉,也无心再争,只安守皇后本分,寂寂度日。

其余蒙古诸妃、满洲贵女,更是彻底断了盼着帝恩眷顾的心思,各自闭门守院,看花度日,不敢艳羡,不敢非议,只默默接受这深宫既定的格局。

整个紫禁城,从此只知有董鄂妃,独享帝王万千宠爱;

无人再忆景仁宫,无人再念佟腊月当年的盛宠与温柔。

冬意越来越浓,寒霜覆满宫墙。

董鄂宫院日日暖意融融,帝心缱绻,朝夕不离;

而景仁宫只剩清冷孤寂,母子相依,静守流年。

旧恩散尽,新宠倾宫。

这深宫的情爱起落,恩宠浮沉,终究不过是帝王一念之间。

而佟腊月的半生深宫寂寥,也从董鄂氏入宫专宠这一日,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