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章 审讯室的沉默与安全屋的微光

市局审讯室的灯光是那种毫无温度的惨白，照在邓佳鑫脸上，把他眼底的红血丝映得格外清晰。他坐在审讯桌后，对面是纪检委的同事，手里拿着笔录本，眼神里带着惋惜。

“邓佳鑫，再给你一次机会。”同事的声音很沉，“王教授的死因，真的是拒捕袭警？现场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

邓佳鑫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从昨晚被带回警局到现在，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个小时了。队长替他挡了不少压力，说他是“连续作战后精神恍惚，误判了情况”，可纪检委显然不相信——王教授的致命伤在胸口，那一脚的力度，绝不是“误判”能解释的。

“现场只有我和王教授。”邓佳鑫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他试图销毁重要证物，我阻止时发生了冲突，失手导致他死亡。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同事叹了口气，放下笔录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故意包庇、作伪证，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知道。”邓佳鑫抬起头，目光平静，“但我说的都是事实。”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队长走了进来，对纪检委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同事识趣地起身离开，临走前深深看了邓佳鑫一眼，那眼神里的复杂，邓佳鑫读得懂——有惋惜，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隐秘的敬佩。

“傻小子。”队长坐在邓佳鑫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你这又是何苦？”

邓佳鑫没接烟，只是摇了摇头：“队长，有些事，您不懂。”

“我是不懂。”队长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知法犯法的人。王教授背后的水太深，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威胁了？说出来，我帮你。”

邓佳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没有威胁，是我自己的选择。”他顿了顿，看向队长，“您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失踪的练习生吗？左航。”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记得，当时你疯了一样找他，还差点跟人打起来。怎么突然提他？”

“王教授就是当年绑架他的人。”邓佳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把左航当成实验品，折磨了五年。还有很多像左航一样的孩子……我不能让王教授就这么白死，更不能让那些孩子永远活在痛苦里。”

队长沉默了。他看着邓佳鑫眼底的坚定，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从来都不是只为了“正义”而活的机器，他的心里，始终藏着一份滚烫的温柔。

“局里的意思是，先把你停职，接受调查。”队长掐灭烟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邓佳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被带出审讯室时，走廊里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看到技术科的门开着，王教授的助手正被押着走出来，脸色惨白。邓佳鑫的目光和他对上，那助手突然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或许，真相还有转机。

***与此同时，山城郊外的一间安全屋里。

左航已经醒了过来，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苏新皓正在给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那是昨晚和A-01打斗时被划开的，虽然不深，却因为基因不稳定，愈合得很慢。

“邓佳鑫那边怎么样了？”左航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还在警局接受调查。”苏新皓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王教授的死，他揽到自己身上了。”

左航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去找他！这跟他没关系！”

“你坐下！”张极按住他，“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邓佳鑫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安全。”

张泽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眼神复杂：“他是个好警察。”

“可他会坐牢的。”穆祉丞小声说道，眼圈红红的。昨晚的经历像一场噩梦，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从王教授手里逃出来了。

张峻豪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的芯片还没取出来，偶尔还会头痛，但比起昨晚的失控，已经好了太多。

安全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重。所有人都知道，邓佳鑫是为了他们才把自己逼到绝境的。

“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左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王教授把解药咽进了肚子里，但他的实验室肯定有备份数据。我们必须找到数据，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给邓佳鑫一个交代。”

“可王教授的实验室已经被我炸了。”苏新皓皱起眉头，“剩下的据点，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

“我知道。”左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王教授有个私人实验室，藏在他以前的老房子里。五年前，他带我去过一次，说是‘净化心灵’的地方，现在想来，就是为了观察我的反应。”

“地址在哪？”张极立刻问道。

左航报出一个地址，是山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离当年的练习室不远。

“我和泽禹去。”张极站起身，眼神锐利，“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左航和穆祉丞、张峻豪。记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的消息。”

张泽禹点了点头，跟着张极走向门口。

“等等。”左航叫住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正是那枚刻着“S-07”的徽章，“把这个带上。王教授的实验室门锁，需要这个才能打开。”

张极接过徽章，揣进怀里，和张泽禹对视一眼，推开门消失在雨幕中。

安全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左航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想起邓佳鑫在废弃工厂里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他在医院里为了保护自己和王教授对峙的样子，想起他在别墅里毫不犹豫接住解药的样子……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的模样。

“我们会没事的，对吗？”穆祉丞小声问道，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左航转过头，看着他和张峻豪，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会的。因为有人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收音机上，那是苏新皓从别墅里带出来的，据说能接收到“互助会”的秘密频道。此刻，收音机里正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像是有什么信号即将传来。

王教授的老房子里，真的会有解药的备份数据吗？张极和张泽禹能顺利拿到数据吗？邓佳鑫在警局里，又会面临怎样的调查？

雨还在下，仿佛没有尽头。但安全屋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必须等下去，必须相信那个在警局里独自承担一切的人，必须相信那些为了希望而奔跑的人。

希望，或许就藏在下一个转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