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解药困局与警笛终章
王教授的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的动作,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别墅里暂时胶着的战局。邓佳鑫的枪口下意识地转向他,瞳孔紧缩——那口袋的轮廓,分明是一支针管的形状。
“王教授!把东西拿出来!”邓佳鑫厉声喝道,声音在混乱的打斗中撕开一道缝隙。
王教授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脸上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他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东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张极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别碰我!这是最后的解药!是能让所有实验体恢复正常的解药!”
解药?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苏新皓松开缠住A-01的手,张峻豪和穆祉丞也后退了几步,张泽禹握着匕首的手悬在半空。就连那三个面无表情的“成品”实验体,似乎也因为“解药”两个字,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邓佳鑫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这真是解药,那左航、穆祉丞、张峻豪,还有眼前的张极、张泽禹,甚至这些被完全控制的“A系列”,都有救了。
“把解药交出来。”邓佳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枪口却依旧稳稳地指着王教授,“这不是你该私藏的东西。”
“交出来?”王教授笑得狰狞,“交给你们?让你们毁了我的心血?不可能!这解药是我研究了十年的成果,只有我知道怎么用!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就把它毁了,让你们一辈子做怪物!”
他说着,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针管——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起来和平常的药剂没什么不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小的一支液体,承载着太多人的希望。
“你想怎么样?”张极的声音冰冷,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放你走?”
“不然呢?”王教授喘着粗气,把针管举到嘴边,做出要咬碎的动作,“给我一辆车,让我安全离开。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告诉你们解药的用法。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针管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邓佳鑫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作为警察,他不能放跑王教授——这个人手上沾着无数条人命,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可如果不放他走,解药很可能会被毁掉,那些还在受苦的实验体,再也没有恢复正常的机会。
左航还在安全屋等着,穆祉丞和张峻豪身上的芯片还没取出,张极和张泽禹体内的药物还在潜伏……
“邓警官,”苏新皓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不能放他走。他这种人,根本不会信守承诺。解药在他手里,就是永远的威胁。”
张极也附和道:“苏新皓说得对。王教授狡猾得很,放他离开,等于放虎归山。”
张泽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王教授看出了他们的犹豫,笑得更加得意:“怎么?不敢赌?我数三声,你们不答应,我就……”
“一——”
邓佳鑫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看着王教授那张扭曲的脸,又想起左航昏迷前痛苦的表情,想起穆祉丞刚才挡在张极面前的决绝,想起张峻豪忍着剧痛战斗的样子……
“二——”
就在王教授即将数出“三”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
是张泽禹。
他几乎是瞬移到王教授面前,匕首快如闪电,精准地刺穿了王教授握针管的手腕。王教授惨叫一声,针管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接住!”张泽禹大喊。
邓佳鑫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支针管。冰凉的玻璃触感传来,让他瞬间清醒——他拿到了解药。
可下一秒,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王教授在剧痛中,竟然用没受伤的左手猛地抓住掉落的针管,不顾一切地塞进了嘴里,用力咽了下去!
“不!”邓佳鑫目眦欲裂,冲上去想掰开他的嘴,却已经晚了。王教授的喉咙动了动,显然已经把解药咽进了肚子里。
“哈哈……哈哈哈……”王教授捂着流血的手腕,疯狂地大笑起来,“解药在我肚子里!你们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怎么配……”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张泽禹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匕首还插在他的手腕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别墅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泽禹站在王教授的尸体旁,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张极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苏新皓、穆祉丞、张峻豪都看着邓佳鑫,眼神复杂。
邓佳鑫握着那支空了的针管,浑身冰冷。他刚才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张泽禹动手,看着王教授被踹飞,看着他断气……他是警察,他有责任阻止这一切,可他没有。
他甚至在心里,有过一丝隐秘的庆幸——王教授死了,威胁解除了。
“警笛声……近了。”苏新皓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即将收紧的网。
“邓警官,”张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邓佳鑫看着手里的空针管,看着地上王教授的尸体,看着周围这些或迷茫或坚定的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可以逮捕张泽禹,指控他故意杀人。可这样一来,解药的线索就彻底断了——王教授把解药咽进了肚子里,谁也不知道成分,不知道用法。
他也可以假装没看见,就当王教授是在拒捕中意外身亡。这样他能保住张泽禹,或许还能从王教授的尸体里找到解药的残留,研究出配方。
可那样,他就违背了警察的誓言,成了一个知法犯法的人。
警笛声已经到了别墅门口,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邓佳鑫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他把那支空针管放进证物袋,密封好,然后看向张极和张泽禹:“你们带着穆祉丞和张峻豪从后门走,苏新皓给他们带路。”
“那你呢?”苏新皓问道。
“我留下。”邓佳鑫的声音异常平静,“王教授拒捕袭警,被当场击毙。这是我的证词。”
张泽禹猛地抬头,看向邓佳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张极也愣住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包庇嫌犯,隐瞒真相,你会被撤职,甚至……坐牢。”
“我知道。”邓佳鑫看着门口越来越近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但有些事,比警服更重要。”
他想起左航在废弃工厂里冲他笑的样子,想起那句“等我”。
他不能让左航等不到解药。
“快走!”邓佳鑫推了他们一把,“记住,去安全屋等消息。左航需要你们。”
苏新皓不再犹豫,拉着穆祉丞和张峻豪,跟着张极、张泽禹从后门消失在雨幕中。
邓佳鑫整理了一下警服,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刺眼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队长带着警员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皱起了眉头:“小邓,怎么回事?”
邓佳鑫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报告队长,嫌疑人王某某拒捕袭警,已被我当场击毙。现场还有其他涉案人员逃脱,请求支援追捕。”
他没有提到张极、张泽禹,没有提到穆祉丞和张峻豪,更没有提到那支被咽进肚子里的解药。
队长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最终点了点头:“控制现场,叫法医过来。小邓,你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邓佳鑫点点头,跟着队长走出别墅。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坚守底线的刑警邓佳鑫了。他可能会失去工作,失去名誉,甚至失去自由。
但他不后悔。
警车里,邓佳鑫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空针管的证物袋。
王教授死了,解药在他肚子里。他们能从尸体里提取出解药的成分吗?张极他们能安全到达安全屋吗?左航能等到解药吗?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像是在为一个警察的选择,奏响一曲无声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