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七章 别墅陷阱与未醒的困兽

雨刮器在车窗上徒劳地左右摆动，却始终刮不净玻璃上的雨水。邓佳鑫握着方向盘，视线紧盯着前方被夜色吞噬的山路。苏新皓坐在副驾，正用手机调取出废弃别墅的平面图，屏幕的光映在他带着伤口的胳膊上，显得有些狰狞。

“别墅在半山腰，五年前是个私人疗养院，后来老板跑路了，就一直空着。”邓佳鑫压着油门，车子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左航的笔记本里提过，王教授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次，时间很固定，像是在交接什么东西。”

苏新皓指尖点在屏幕上的某个位置：“这里有个地下实验室，标注得很模糊，应该是重点。解药如果真的存在，大概率就在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邓佳鑫，“不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王教授既然敢把我们引到这，肯定布了不止一层陷阱。”

邓佳鑫没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车灯扫过路边一棵歪脖子树时，他突然踩下刹车——树干上用红漆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正是那枚银色徽章上的“S”形图案，只是旁边多了一道斜杠，像是某种警告。

“是‘互助会’的人留的标记。”苏新皓推开车门，冒雨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红漆，“漆没干，应该刚画没多久。这个符号的意思是‘内部有失控体，小心’。”

失控体？邓佳鑫心里一沉。难道除了左航，还有其他被药物控制的实验体？

两人把车藏在树丛后面，借着雨幕的掩护，悄悄摸向别墅。别墅的大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缠绕着枯萎的藤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的嘴。

院子里积满了落叶和雨水，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对着大门的主楼一片漆黑，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分头行动？”苏新皓压低声音，指了指主楼侧面的一栋小楼，“那是原来的康复中心，通道应该能通到地下实验室。我去那边探路，你从正门进去，注意二楼的动静。”

邓佳鑫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医院顺手带的手术刀——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朝着目标方向摸去。

主楼的玄关积了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里的味道很像，却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邓佳鑫贴着墙壁，一步步往楼梯口挪。二楼的灯光从楼梯扶手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痛苦地挣扎。

是王教授？还是……其他实验体？

他放轻脚步，慢慢往上走。二楼的走廊很短，只有三个房间，灯光是从最里面的房间透出来的。呜咽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

邓佳鑫走到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没有王教授，只有两个少年被铁链锁在墙角的铁架上。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另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年纪稍大些，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却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意识。

两人的脖颈处都有一个明显的针孔，和左航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觉醒者？”邓佳鑫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推门进去，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邓警官倒是比我预想的更心急。”王教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看到这些‘半成品’，是不是想起左航了？”

邓佳鑫猛地转身，只见王教授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助手，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支装满绿色液体的针管。

“放了他们。”邓佳鑫握紧手术刀，眼神冰冷。

“放了他们？”王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们可是我好不容易培养的‘守卫’，怎么能说放就放？”他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那两个少年痛苦的嘶吼。

邓佳鑫透过门缝看到，锁着他们的铁链上竟然通了电！穿蓝色卫衣的少年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穿黑色夹克的少年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却空洞得可怕，瞳孔里泛着淡淡的红光——和失控时的左航一模一样！

“他们叫穆祉丞和张峻豪，”王教授的声音带着变态的兴奋，“和左航一样，都是基因序列比较稳定的实验体。可惜啊，还没来得及‘觉醒’就被我找到了，现在只能做我的傀儡。”

“你不是人！”邓佳鑫怒不可遏，正想冲上去，却被王教授抬手制止。

“别急。”王教授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让他们尝尝更厉害的滋味。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他们的大脑里被植入了芯片，我可以随时控制他们的行动……包括攻击谁。”

他说着，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房间里的穆祉丞突然停止了抽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痛苦被暴戾取代。张峻豪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两人同时看向门口，目光锁定了邓佳鑫。

“去，把他抓过来。”王教授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记住，别弄死了，他可是我们最后的‘钥匙’。”

穆祉丞和张峻豪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朝着门口走来。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却透着一股非人的狠厉，显然已经完全被芯片控制。

邓佳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能对失控的左航下手，却无法对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动刀——他们和左航一样，都是受害者。

“怎么？下不去手了？”王教授笑得更加得意，“邓警官，这就是你的弱点。太心软，成不了大事。”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踹开了门，紧接着是苏新皓的喊声：“王教授，你的地下实验室被我炸了，解药没了哦！”

王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胡说！”

“不信你自己看啊。”苏新皓的声音越来越近，“哦对了，你的助手也被我‘请’去喝茶了，他们说……愿意把所有实验数据交给警方呢。”

王教授慌了，下意识地转身看向楼梯口。

就是现在！

邓佳鑫抓住机会，猛地推开门，朝着穆祉丞和张峻豪扑过去。他没有攻击他们，而是用尽全力撞向墙角的铁架。铁链“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穆祉丞和张峻豪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芯片似乎受到了震动的影响。

“别管他！抓住苏新皓！”王教授回过神，气急败坏地喊道。

穆祉丞和张峻豪立刻转身，朝着楼梯口冲去。邓佳鑫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朱志鑫塞给他的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这是“互助会”研发的芯片干扰器，能暂时屏蔽控制信号。

他按下装置上的按钮，朝着冲在前面的穆祉丞扔了过去。装置落在穆祉丞脚边，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穆祉丞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的红光褪去了些，痛苦地抱住了头。

张峻豪却像是没受影响，依旧朝着楼下冲去。

“他的芯片是最新款，干扰器没用！”王教授看出了邓佳鑫的意图，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救他们？太天真了！”

邓佳鑫没时间理会王教授，他冲到穆祉丞身边，掏出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他手腕上的锁扣。“能听到我说话吗？”他拍了拍穆祉丞的脸，“我是来救你的！”

穆祉丞迷茫地抬起头，眼神里恢复了些许清明，却还是说不出话，只是痛苦地摇了摇头。

楼下传来苏新皓的喊声：“邓佳鑫！快下来！张峻豪不对劲！”

邓佳鑫心里一紧，刚想抱起穆祉丞冲下楼，却看到王教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针管，正朝着他的后背扎过来！

“小心！”穆祉丞突然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邓佳鑫。

针管擦着邓佳鑫的胳膊扎在墙上，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王教授没想到穆祉丞会突然反抗，愣了一下。邓佳鑫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王教授惨叫着摔倒在地，手里的遥控器飞了出去，落在张峻豪冲下楼的方向。

“快走！”邓佳鑫拉起穆祉丞，朝着楼梯口跑去。

楼下的客厅里，苏新皓正和张峻豪缠斗在一起。张峻豪的动作快得惊人，拳头带着风声，招招致命。苏新皓虽然身手不错，却渐渐有些吃力，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接住！”邓佳鑫把手里的手术刀扔给苏新皓，同时按下了干扰器的最大功率按钮。

装置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张峻豪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苏新皓抓住机会，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张峻豪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王教授也被追下来的邓佳鑫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结束了。”邓佳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王教授，声音冰冷。

王教授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疯狂：“结束？不，才刚刚开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雨幕中，隐约有几道黑影正朝着别墅跑来，速度快得不像常人，“我的‘成品’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邓佳鑫和苏新皓同时看向窗外，心脏猛地一沉。

那些黑影是谁？是王教授说的“成品”实验体吗？

穆祉丞靠在墙角，眼神依旧迷茫；张峻豪躺在地上，不知是晕了还是醒着。王教授被制服，却笑得越发疯狂。

别墅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野兽在咆哮。

他们能冲出这个陷阱吗？那些所谓的“成品”实验体，又会带来怎样的危险？

邓佳鑫握紧了拳头，看向苏新皓。两人的眼神里都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