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六章 突来的援手与失控的困局

左航的嘶吼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邓佳鑫耳膜生疼。变异后的他浑身鳞片竖起，每走一步，水泥地面都被踩出浅浅的凹痕，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戾，再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柔。

邓佳鑫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到冰冷的铁柜，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左航越来越近的身影，喉咙发紧——那张被鳞片覆盖的脸，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轮廓，可此刻却透着要将他撕碎的狠厉。

“左航，醒醒！是我啊！”邓佳鑫试图唤醒他，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说过要等我，你说过要一起吃草莓冰棒的！”

回应他的，是更凶狠的低吼。左航猛地扑了过来，带着腥气的风扫过邓佳鑫的脸颊，尖利的指甲擦着他的耳边划过，在身后的铁柜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

邓佳鑫险险躲开，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眼前的左航已经被药物彻底控制，讲道理根本没用。可他手里没有武器，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左航再次扑来的瞬间，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爆喝：“住手！”

两道身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进来，动作快得惊人。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侧身躲过左航的攻击，顺势一记肘击打在他的后颈，动作干脆利落；另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则迅速跑到邓佳鑫身边，递过来一根甩棍，声音清亮：“邓警官，接好！”

邓佳鑫愣住了。这两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一个眉眼凌厉，眼神里带着股桀骜不驯；一个笑容干净，动作却沉稳得不像同龄人。他们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别发呆了！”穿黑帽衫的少年一边躲避左航的攻击，一边喊道，“他现在意识全失，打晕了再说！”

邓佳鑫回过神，握紧手里的甩棍。他注意到穿黑帽衫的少年似乎对左航的攻击模式很熟悉，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伤，甚至好几次巧妙地引导左航撞向铁柜，利用环境限制他的动作。

“你们是谁？”邓佳鑫一边警惕地盯着左航，一边问道。

“苏新皓。”黑帽衫少年简洁地回答，一个侧翻躲开左航的扫腿，“他是朱志鑫。我们是来帮你的。”

朱志鑫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正对着左航摆弄着，嘴里念念有词：“奇怪，他的基因波动怎么这么乱……这药物反应比资料里记载的更剧烈。”

资料？他们竟然知道左航的情况？

邓佳鑫心里疑窦丛生，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左航被苏新皓激怒了，嘶吼着发起更猛烈的攻击，鳞片间隐隐透出红光，速度和力量都比刚才强了数倍。

“朱志鑫，快点！”苏新皓渐渐有些吃力，胳膊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抑制剂准备好了吗？”

“好了！”朱志鑫举起手里的另一支针管，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但必须注射到颈部动脉，才能快速起效！”

左航恰好转身扑向邓佳鑫，脖颈处的鳞片相对稀疏，露出一小块皮肤。这是绝佳的机会！

“左航，看这里！”邓佳鑫突然大喊，挥着甩棍朝左航的侧面佯攻。左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猛地转头，露出了破绽。

“就是现在！”苏新皓抓住机会，猛地扑向左航的后背，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左航剧烈挣扎，苏新皓被甩得东倒西歪，却咬牙不肯松手，额头上青筋暴起：“朱志鑫！”

朱志鑫箭步上前，看准左航的颈部动脉，将针管狠狠扎了进去，透明液体瞬间推注完毕。

几乎就在同时，左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挣脱苏新皓的束缚，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身上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红色的瞳孔渐渐恢复成深棕，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最终蜷缩成一团，晕了过去。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邓佳鑫赶紧跑过去，扶起昏迷的左航，发现他身上的鳞片已经完全消失，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他探了探左航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在呼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没事吧？”邓佳鑫抬头看向苏新皓和朱志鑫，语气里带着感激和疑惑。

苏新皓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不在意地摆摆手：“暂时没事。朱志鑫的抑制剂能压制住药物反应，但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决，还得找到解药。”

朱志鑫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仪器扫描了一下左航的手腕，眉头紧锁：“他体内的基因序列还是不稳定，刚才那支深蓝色药剂像是某种催化剂，让变异速度加快了……王教授肯定还有后手。”

提到王教授，邓佳鑫猛地想起什么：“不好！王教授跑了！”

他刚才只顾着对付左航，竟然让那个罪魁祸首趁机溜走了。

“跑不远。”苏新皓站起身，走到被左航撞碎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漆黑的走廊，“我们早就布了眼线，他的车刚开出医院大门，就被拦下了。”

邓佳鑫愣住了：“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苏新皓和朱志鑫对视一眼，朱志鑫先开口了，笑容依旧干净：“我们是‘觉醒者互助会’的。简单说，就是一群和左航一样，从那个实验里逃出来的人。”

“觉醒者？”

“就是他们口中的‘实验体’。”苏新皓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只不过我们没被完全控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左航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成功逃脱五年以上的人，我们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邓佳鑫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他们对实验和左航的情况这么了解，原来他们也是受害者。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左航联系过我们。”朱志鑫指了指昏迷的左航，“他知道王教授会设陷阱，所以提前发了消息，让我们在医院外接应。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直接冲进了基因库。”

邓佳鑫看着眼前这两个少年，心里五味杂陈。他找了左航五年，却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还有这样一群人在默默守护他。

“王教授被拦下了，现在怎么办？”邓佳鑫问道。

“先把左航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苏新皓看了一眼手表，“这里的动静太大，估计用不了十分钟，警察就会来了——王教授肯定早就报了警，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邓佳鑫点头同意。他现在身份敏感，带着昏迷的左航遇到警察，根本解释不清。

苏新皓吹了声口哨，很快，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个穿着医护服的年轻人推着一个移动病床走了过来，看打扮像是医院的护工。

“这是我们的人，伪装成护工混进来的。”朱志鑫解释道，“把左航抬上去，我们从医院的后勤通道走，那里有车等着。”

几人合力把左航抬到病床上，盖好被子，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病人。苏新皓和朱志鑫在前开路，邓佳鑫推着病床跟在后面，尽量避开监控和巡逻的保安。

后勤通道又暗又窄，弥漫着消毒水和垃圾混合的怪味。走到通道尽头的铁门时，邓佳鑫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朱志鑫回头问他。

邓佳鑫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左航，又看了看苏新皓胳膊上的伤口，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你们刚才说，需要找到解药才能彻底解决左航的问题？”

“对。”苏新皓点头，“王教授是实验的负责人，解药的配方肯定在他手里。”

“那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他走。”邓佳鑫的眼神变得坚定，“我知道王教授的一个秘密据点。五年前，他经常去那里，说不定解药就藏在那里。”

苏新皓和朱志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你确定？”苏新皓问道。

“确定。”邓佳鑫想起左航笔记本里提到的一个地址——那是山城郊外的一栋废弃别墅，左航在里面写过“王教授总在这里和人接头”。他之前没在意，现在想来，那里很可能就是实验的秘密据点。

“好。”苏新皓当机立断，“朱志鑫，你先带左航去安全屋，我跟邓警官去别墅。”

“不行，太危险了！”朱志鑫反对，“王教授肯定在别墅布了埋伏。”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邓佳鑫握紧了拳头，“我们必须拿到解药，不然左航随时可能再次失控。而且，王教授手里很可能还有其他实验体的资料，我们不能让他继续害人。”

苏新皓拍了拍朱志鑫的肩膀：“放心，我们会小心。你照顾好左航，等我们的消息。”

朱志鑫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着病床从铁门出去了。

苏新皓看向邓佳鑫，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走吧。路上再跟我说说那栋别墅的情况。”

邓佳鑫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后勤通道。外面的雨还在下，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其中。

废弃别墅里，真的会有解药吗？王教授又在那里设下了怎样的陷阱？

邓佳鑫不知道，但他知道，为了左航，为了那些还在受苦的实验体，他必须去闯一闯。

身后的医院灯火通明，前方的郊外一片漆黑，两条路，却都通向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