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我关上门,打了一盆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处。水泡已经破了,周围的皮肤泛红,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从前的半分惊艳,眉头因不适紧皱在一起。我用烈酒过一遍皮肤,酒精的凉意和辛辣激得皮肤疼到心尖,我却不敢发出声响,只能死死咬着唇,将那股钻心的灼痛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针尖悬在水泡上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扎。
“嘶——”
刺痛像是长了眼睛,直窜进天灵盖,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我顾不上满头的冷汗,随便撒了点药粉,扯过干净的软布,用力按压住伤口。刚一松手,衣角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拽住了。
是锦州。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身上的外袍还没系紧,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锁骨。那双平日里总是滴得出水的眼睛,此刻正垂眸盯着我泛红的指尖,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懊恼,有心疼。
“谁让你自己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快步走过来,直接从我手里拿过那碗烈酒。温热的掌心覆上我冰凉的手背,那一瞬间,像是一道暖流冲散了所有的刺痛。
他没看我,只是沉着脸,从随身的医箱里取出一瓶墨绿色的药膏,指腹蘸了些,动作生疏却格外小心地敷在我的伤处。指尖轻轻揉开药膏,力道克制得刚刚好,生怕弄疼我。“你真的是傻子,心这么大,敢自己挑破。你这是把我这个夫君立于何地”他停顿了一下。
“我怕你担心”
“下次不许再自己处理伤口了,知道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有我在,不用你逞强。”
这屋子里的烛火摇曳,映得他的侧脸线条愈发锋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原本因为疼痛紧绷的神经,竟在这一刻莫名松弛了下来。
还好,这陌生的异世,还有一个疼我爱我的夫君。
“没事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一般也不容易死的不是吗。”我轻声说道,试图缓解他的紧张。
“当你是猫吗!”他弹了下我的脑门,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心疼。
这个男人,从我们认识开始,他不会说花里胡哨的话,他都是实打实的对我好,给我安全感,给我依靠。看到他紧皱的眉头,我抬手给他抹平,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一阵踏实。
“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轻轻的在他的唇上盖了一下,柔软的触感让我心跳加速。
“你不知道你这样会引火吗?”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震得我心尖发麻。
“我是伤员。”我小声嘟囔着,有些心虚。
“你个傻瓜。”他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低声道。原本环在我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我更紧密地按进他的怀里,将脸埋进他颈窝。那股清冽又带着些许温热的冷香,此刻竟成了最安稳的解药。想起平日里那副直来直去的糙汉形象,两世手刃手足,又带着两世记忆生存,那不是上帝给他的恩赐,而是让他日日活在痛苦当中?想着全是心疼,还好这一世我明白了他的心,还好我知道了他的好。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行人一起吃早点。锦天看着我,素来沉稳的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看到我微乱的头发,习惯地抬起手来为我整理,但手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要不要休息一天再走?”他最终还是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看着锦天,摇了摇头:“不用了,时间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赶,但也没那么宽裕。早一天拿到魂魄四哥就不需要再去黑市了。”
锦天望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终究没再多劝,只沉沉应了一句:“好,但是今天不能再骑马了,我去备车,你慢些走。”
他转身离去时,背影依旧挺拔,可我分明能看出那藏在骨血里的疲惫。两世的枷锁压在他和锦州身上,一个看似粗粝直白,一个看似温润持重,却都被过往的血与痛磨得遍体鳞伤。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
吃完早点,锦州扶着我慢慢走出驿栈,锦天已经备好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显然是怕我坐着不舒服。
“谢谢大哥。”我轻声说道,心里一阵温暖。
锦州不知何时已立在车旁,一身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松。他垂眸望着我,眼底眸光深沉难辨,掌心隐隐有灼热异火轻跃,无声地泄露出他心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