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放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马嘉祺:【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张真源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马嘉祺在说月亮好看。
马嘉祺看到了那个“有人在想你”的表情包,没有用文字回复,而是说了一句“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这不是在说月亮。
这是在说——我也在想你。
张真源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稳稳地打了一行字:【你回家了?应酬结束了?】
马嘉祺:【嗯。刚洗完澡。】
张真源:【那你现在在干嘛?】
马嘉祺:【站在窗前看月亮。】
张真源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想象着那个画面——马嘉祺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完全干透,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安静。他手里拿着手机,在跟张真源说话,但他说的不是“我也在想你”,而是“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这个人啊,连表达想念都要用这么别扭的方式。
但张真源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听的情话。
因为这是马嘉祺版本的“我想你”。
张真源:【月亮好看就多看一会儿。我也在看。】
他拉开窗帘,外面的月亮确实很好看。又大又圆,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个被擦得锃亮的银盘子。月光洒在花园里,照得那些秋天的花草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看着那个月亮,想着马嘉祺也在看同一个月亮,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很温柔很绵长的节奏。
张真源:【马嘉祺。】
马嘉祺:【嗯?】
张真源:【晚安。】
马嘉祺:【晚安。】
张真源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过身,看着窗外的那轮月亮。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那条白线一路延伸,从他的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条通往某个地方的月光小径。
他不知道那条小径通往哪里。
但他希望尽头是马嘉祺。
周六,张真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马嘉祺发来的消息,时间是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马嘉祺:【今天天气好,适合出门。有什么推荐?】
张真源揉着眼睛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马嘉祺在问他“有什么推荐”,马嘉祺在主动问他今天应该做什么。这跟之前那个连“你约我我就出来”的被动模式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吃过早茶吗?】
马嘉祺:【什么样的早茶?】
张真源:【就是那种——推着小车,车上蒸笼摞得老高,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一笼一笼的,虾饺、烧卖、凤爪、肠粉、叉烧包。你吃过吗?】
马嘉祺:【没有。】
张真源从床上弹了起来。
没有。马嘉祺没有吃过早茶。
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了,没吃过早茶。这放在别人身上张真源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放在马嘉祺身上他觉得一切皆有可能。这个人的人生就是按照“标准继承人培养手册”来执行的,所有的娱乐活动、社交活动、休闲活动都被贴上了“浪费时间”的标签。早茶这种需要慢悠悠坐下来、一笼一笼吃、一壶一壶喝的东西,肯定不会出现在他的日程表里。
张真源:【那我现在就带你去!】
他花了十五分钟洗漱换衣服——今天穿了那件新买的奶白色圆领毛衣,配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没怎么打理,自然蓬松地落在额前。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带朋友去吃早茶的普通年轻人”,而不是“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打动马嘉祺的心机鬼”。
但他确实是。
出门前他给严浩翔发了一条消息:【我带马嘉祺去吃早茶。中午不回来吃了。】
严浩翔秒回:【知道了。别吃太烫的,嘴会起泡,起泡了就不能接吻了。】2
张真源:【你有病吧严浩翔!!!】
严浩翔:【我是为你好。】
张真源气得把手机揣进兜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跟马嘉祺约在一家张真源从小吃到大的老字号茶楼。茶楼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每天早上的生意好到要排队。张真源到的时候马嘉祺还没到,他先进去占了个位子,靠窗的四人桌,桌面上铺着浅黄色的桌布,上面压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压着菜单。
他刚坐下,门口的风铃响了。
马嘉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茶楼的目光都黏在了他身上。不是因为他穿了什么夸张的衣服——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那件灰色针织衫,裤子还是深色的休闲裤,鞋子是白色的板鞋。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低调,但他的气场跟这间老旧的茶楼完全不搭。茶楼是烟火气的、嘈杂的、喧闹的,而他是安静的、清冷的、像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
但张真源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放松。肩膀没有绷着,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在茶楼里扫了一圈,找到了窗边的张真源,径直走了过来。
“你来了。”张真源站起来帮他拉开椅子,“坐,我已经点好茶了,普洱,你喝吗?”
“喝。”马嘉祺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一个白色的纸袋,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张真源的目光在纸袋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