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白敬亭没有来。
刘祎在公司等到七点半,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七点四十分她走出公司大门,路边空空荡荡,那辆黑色SUV不在。
她站在路边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转身去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一瓶矿泉水,一个人坐地铁回了家。
地铁上她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董晗宇发了一张合照——他和白敬亭、靳佳三个人在某个餐厅里,配文是“收工!跟两位老师吃个便饭”。
刘祎划过去,把手机塞回口袋。
到家后她洗了澡,吹干头发,坐在床上看了一集自己平时追的剧。那是一部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的家庭剧,讲的是老北京四合院里家长里短的事。看着看着她就走神了,脑子里想的全是今天画的那张平面图,拐角处的尺寸好像标错了,明天要记得改。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白敬亭发的消息:“今天拍夜戏,没来得及去接你。吃饭了吗?”
刘祎打了几个字:“吃了,便利店买的。”
“少吃便利店的东西。”
“知道了。”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刘祎看着屏幕上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出现了三四次,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发过来。
她把手机放下,关了灯。
黑暗中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老同学?不像,老同学不会每天见面吃饭,不会把对方高中的画贴在保温杯上随身携带。
朋友?也不像,朋友不会在车里沉默得像在逃避什么,不会在对方提到工作的时候瞬间变脸。
暧昧对象?可能吧。但暧昧对象会连续七天接你下班,却在你看到热搜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解释吗?
刘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想,也许苏祁说得对。也许白敬亭需要的不是一个女朋友,而是一个“不在娱乐圈里的人”,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个明星的避难所。而她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点,恰好是高中同学,恰好不在圈内——恰好,而不是特别。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堵得慌,但她没有资格生气,因为她也从来没有问过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都在装糊涂,那就别怪糊涂。第九天,白敬亭又来了。
他站在车旁边等人,没有坐在车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没有打理,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刘祎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他下车等她。
“今天怎么出来了?”她问。
白敬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然后才回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后他没有马上开走,而是转过头看着她。
“昨天的热搜,”他说,“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刘祎没有否认。“看到了。”
“那是剧组安排的,董晗宇也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营销号截掉了董晗宇,只放了我和靳佳的同框照。”
刘祎看着他。
他确实是来解释的。但这解释来得太晚了,晚到她已经不需要了。
“白敬亭,”她说,“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我想解释。”
“为什么?”
“因为你不高兴了。”
刘祎别过脸去,看向车窗外。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斑,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没有不高兴,”她说,“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这样算什么?”
车里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有十秒,但感觉像一个世纪。
白敬亭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一直没有动。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微光照亮,能看到他咬紧的牙关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刘祎,”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在想怎么回答你,才不会把你吓跑。”
刘祎转过头来看他。
“你觉得我会被吓跑?”
“会。”白敬亭说,“因为我这个人,喜欢你的时候,会很认真。认真到可能会让你觉得压力很大。所以我想慢慢来,我想让你先习惯我的存在,然后再……”
他没说完。
但刘祎已经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她说,“你从第一天来接我下班,就不是‘老同学叙旧’?”
白敬亭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坦诚的温柔。
“不是,”他说,“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