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亭没有让刘祎等。
第四天他来接她,第五天也来了,第六天她加班到九点,他就在车里等了两小时,一句抱怨都没有。第七天的时候,刘祎站在公司门口,看见那辆黑色SUV准时停在路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辆车本来就该停在这里,好像他来接她下班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很危险。
刘祎上车的时候,白敬亭递给她一杯热拿铁。
“今天降温了,”他说,“你穿太少了。”
刘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薄卫衣,再看看白敬亭穿的那件加绒外套,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她问。
白敬亭发动车子,没有正面回答。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他说,“项目有进展了?”
这已经是他们之间的习惯了——不谈娱乐圈的事,不说“你最近在拍什么戏”“你有没有见到哪个明星”之类的问题。他们聊工作,聊天气,聊高中同学谁结婚了谁生二胎了,就是从来不聊他现在的生活。
刘祎知道这是一种刻意的回避。就像两个人走在一条河的两岸,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谁也不越界。
但那条线越来越细了。
“我们的方案通过了,”刘祎说,“甲方终于点头了,接下来就是深化设计。”
“那是不是不用天天加班了?”
“暂时不用,但下一轮修改很快会来。”
白敬亭点了点头,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
等等今天没有在猫爬架上,而是蹲在门口的地垫上,好像专门在等他们回来。白敬亭弯腰把猫捞起来,顺手塞进刘祎怀里。
“抱一下,”他说,“它最近胖了,要多运动。”
“你让它怎么运动?跑步机吗?”
“跑轮,我买了一个猫用跑轮,它不跑。”
刘祎笑了。等等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爪子搭在她肩膀上,像一只毛茸茸的围脖。
这七天里,他们的相处模式已经固定下来——白敬亭做饭,刘祎洗碗,吃完饭他们会在客厅坐一会儿,有时候聊天,有时候各干各的。白敬亭看书或者看剧本,刘祎就坐在沙发上画速写,两个人互不打扰,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今晚白敬亭做的红烧排骨。他好像摸清了刘祎的口味——她喜欢吃咸的,不喜欢甜的,不吃香菜,对姜丝过敏。这些她从来没说过,但他全都记下了。
“你记性真好。”刘祎吃着排骨说。
白敬亭正在给等等倒猫粮,闻言顿了一下。
“关于你的事,我记性都好。”他说。
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祎含着一块排骨,嚼也不是,咽也不是。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在他面前保持淡定了。一开始她觉得这只是一个老同学的重逢,吃几顿饭,叙叙旧,然后就各回各家。但七天过去,她开始期待每天七点的那条消息——“我到了。”
这很危险。她再次告诉自己。
但危险的东西往往最有吸引力。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刘祎的手机响了。苏祁发的消息,就一句话:“你在他家?”
刘祎打字:“嗯,吃饭。”
“第七天了。”
“嗯。”
“刘祎,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吧?不要主动。”
“我没主动,是他来找我的。”
“那你就更不能主动了。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他会说的。如果一个男人跟你吃了七顿饭还不表白,那就不是想跟你在一起,只是享受这种暧昧。”
刘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走出厨房的时候,白敬亭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的表情不太对——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看什么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怎么了?”刘祎问。
白敬亭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
“没事,”他说,“工作上的事。”
但刘祎在他翻手机的那一瞬间瞥见了屏幕——是微博,热搜榜,第五名是#白敬亭靳佳深夜同框#。
她没有追问。
她走到玄关换鞋,说:“今天早点送我回去,明天要早起开会。”
白敬亭站起来,拿车钥匙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送她到楼下的那条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车里的空气闷闷的,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猫毛味。
车停了。
白敬亭没有马上解锁。
“刘祎。”他说。
“嗯。”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她明白他在问什么。
“没有,”她说,“我不怎么刷微博。”
白敬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锁。
刘祎下了车,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足够清晰。
“白敬亭,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工作上的事。”
说完她就走了,没有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