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祁的警报

刘祎第二天早上是被苏祁的电话吵醒的。

“你昨晚跟谁吃饭了？”苏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侦探般的敏锐。

刘祎还半梦半醒，脑子没转过来。“什么？”

“少装。你昨天七点就下班了，小周说你‘约会去了’，你什么时候有约会的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刘祎闭了闭眼。她忘了小周是苏祁的远房表妹，这个关系网比她想象的要密。

“就是一个老同学，”她说，“很久没见了，吃个饭。”

“男的女的？”

“……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祁发出一声介于尖叫和惊叹之间的声音：“刘祎！你终于开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你跟我说清楚，今天晚上见面，别想逃。”

刘祎知道自己躲不过。苏祁一旦锁定目标，比狗仔还难甩掉。

晚上七点，苏祁准时出现在刘祎公司楼下的日料店里。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西装外套，头发染成了挂耳染，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事实上她也确实是，时尚编辑的工作让她永远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街拍”的状态。

“说吧。”苏祁把菜单一合，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刘祎喝了口大麦茶，组织了一下语言。

“白敬亭。”她说。

苏祁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困惑，好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第二阶段是震惊，眼睛瞪得像铜铃；第三阶段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羡慕和恐慌的情绪，最终定格在“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是说，”苏祁一字一顿，“那个白敬亭？”

“娱乐圈还有第二个吗？”

“刘祎。”苏祁的手伸过来，握住刘祎的手腕，力度大得像在测脉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白敬亭。白敬亭。你的老同学？你们高中认识？”

“同班同学，坐过一年同桌。”

苏祁松开了她的手腕，瘫坐在椅背上，用一种“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所以你昨晚是去他家吃饭了？”

“嗯。”

“他做饭给你吃？”

“嗯。”

“然后他送你回家？”

“嗯。”

“今天呢？他还会来接你吗？”

刘祎没回答。因为她不确定。白敬亭昨晚没有明确说今天还会来，她也没有问。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不问明天的事，只回答当下的问题。

苏祁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刘祎，我以下说的话你认真听。”她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这让刘祎有些不适应，因为苏祁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第一，白敬亭现在正在播的剧叫《暗涌》，他和靳佳的CP热搜挂了快两周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的经纪公司正在炒这对CP，说明他的团队对‘恋情’这件事是有策略的，而这个策略里大概率没有你的位置。”

“第二，他的粉丝群体叫‘白鸽’，规模不算最大但战斗力极强。去年有个女演员只是在他微博下面评论了一句‘好帅’，就被骂到删号。你觉得如果他们知道你和他私下见面，会怎么对你？”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苏祁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你确定他真的对你有意思？还是他只是……在重温旧梦？你知道的，有些人到了某个年纪就会开始怀念从前，怀念那种‘还没红的时候’的感觉。你不是刘祎，你是他的青春符号。”

刘祎握着茶杯的手没有动。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从昨晚到今天，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不下百遍。白敬亭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温柔，有试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但她分不清那是喜欢，还是对一个来自过去的人的客气。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苏祁叹了口气。

“那就慢慢来，”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主动找他。让他来。如果他想见你，他会来找你。如果他只是三分钟热度，那你也省得受伤。”

刘祎点了点头。

她知道苏祁说得对。

但她也知道，当一个人开始用“慢慢来”说服自己的时候，其实已经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