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会吃影子的公寓楼

“沈砚，跟我走一趟。”第二天一早，赵雷把一份档案甩在沈砚桌上，语气比昨天更冷，“城南‘望川公寓’，连续三个住户报案，说自己的影子不见了。”

档案上的照片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三个住户站在阳光下，脚下空空如也，脸上带着一种介于茫然和恐惧之间的神情。最下面一行字标着“危险等级：B”——比昨天的“重复者”高了两个等级。

望川公寓是栋二十年前的老楼，墙皮斑驳，楼道里永远亮着昏黄的灯，走在里面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被无限拉长。物业早就跑了，现在楼里住的多是租不起好房子的底层人。

“第一个丢影子的是三楼的张老太，上周三发现的，第二天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影子被楼吃了’。”赵雷边走边说，从包里摸出两副黑色手套戴上，“第二个是五楼的打工仔，昨天刚报案，现在人在医院，精神恍惚。第三个……就是今天早上，一个学生妹，说昨晚起夜时，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楼梯拐角对着她笑。”

沈砚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楼梯扶手。扶手上积着薄灰，但某些地方的灰尘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留下一道道浅痕，形状有点像鳞片。

到了五楼，那个丢了影子的学生妹正蜷缩在墙角，看到他们来，突然尖叫起来：“别碰我！楼里有东西！它在看我们！”

赵雷皱眉，从腰间摸出一个银色的小瓶，倒出一粒蓝色药丸递给她：“吃了能镇定些。”又转头对沈砚说，“你去楼道看看，用这个——”他塞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探测器，“有能量反应就喊我。”

沈砚拿着探测器，慢吞吞地往楼梯间走。探测器的屏幕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轻响。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时，屏幕突然剧烈闪烁，一道黑影猛地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窜了出来，贴着地面掠过！

那影子比正常人大了一圈，边缘模糊，像是被水打湿的墨团，掠过之处，墙壁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沈砚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探测器“啪”地掉在地上，屏幕彻底黑了。

“怎么回事？”赵雷的声音从五楼传来。

“没、没事，手滑了。”沈砚捡起探测器，拍了拍灰，抬头看向天花板的裂缝。裂缝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里面似乎盘着什么东西，轮廓像是一条巨蛇。

他心里了然。这栋楼的地基下，压着一只“影蛇”。几十年前他路过这里时，发现这东西在吞噬附近居民的生机，便随手设了个简单的封印，把它锁在了地基深处。看来是最近城市施工震动，把封印震松了，这东西才敢顺着裂缝爬上来，先从吞噬影子开始，慢慢恢复力量。

“赵队，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沈砚朝着五楼喊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放得有些发颤，“探测器坏了，我、我不敢往前走了。”

赵雷骂了句“废物”，噔噔噔跑下来，看到天花板的裂缝，脸色沉了沉：“果然是这楼本身有问题。”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红线，线的末端拴着七枚铜钱，“把这个贴在裂缝上，能暂时压制住。”

沈砚接过红线，假装笨手笨脚地往裂缝上贴，手指却在铜钱上轻轻一捻。没人注意到，那七枚铜钱接触到裂缝的瞬间，表面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天花板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按了回去。

“好了。”沈砚退开一步，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这样就行了吗？”

赵雷检查了一遍，见裂缝里没再冒出黑影，点点头：“暂时稳住了。等下叫技术组来加固封印，再把楼里剩下的住户疏散。”他看了沈砚一眼，眼神复杂，“刚才那影子，你看清楚了？”

“没、没太看清，太快了。”沈砚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回去的路上，赵雷没再说话。沈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影蛇的封印松动不是偶然，雾城的“异常”正在加速，看来他想安安稳稳“摸鱼”，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而他没注意到，赵雷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了他好几次，又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查一下沈砚的底细，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