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方霁在心里把“不要告诉别人”这五个字画了红线。他在警校学过这类犯罪的心理模型——制造排他性的信任是控制的开始。但他没有在女孩面前表露任何质疑，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沈知衍教过他的话：“谢谢你说这些。你放心，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有用。”

与此同时，顾衍和网安部门开始对“星尘占卜”做外围调查。这个账号在多个校园群里有相当可观的关注量，以塔罗牌和心理测试为主，不定期发布一些模糊而精准的“预言”——比如某次联考的分数线会偏高，某个学校的校运会会下雨。这些预言大多事后被截图转发，配上“准得离谱”的评论。真正让顾衍警觉的是这个账号的商业闭环：免费关注吸引流量，付费咨询群筛选目标，然后靠一对一私密聊天的形式建立对特定学生的持续影响。“所有付费成员在入群时都需要填一份心理问卷，详细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这不是占卜，是心理侧写。”他把资料放到沈知衍桌上，“而且这个占卜师发布的内容集中在城北几所中学。精准到校、精准到年级——这种精准度通常意味着他要么在这些学校内部有信息源，要么他本人曾在那里工作过。”

沈知衍翻看了一会儿资料，目光停在一行文字上。他突然问：“这个占卜师有没有用过语音？有没有哪个受害者保存过他的语音消息？”

顾衍找到女孩手机里那段语音的备份文件。温叙白把录音导入声纹分析软件，屏幕上的波形图缓缓展开。他做初步特征提取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人用了变声器，基础频率被调高了大约百分之十五。但变声器只改变音高，不改变说话的习惯——他的语句间隔、呼吸点、重音落位都是固定的。每个人的语言特征都有独特的生理印记，就像指纹一样。给我更多的语音样本，我可以做出完整的声纹比对。”

“需要多久？”

“看样本质量。如果有多段语音，最快明天。”温叙白把耳机戴回去，屏幕上声纹分析的进度条开始缓缓推进。

第二天一早，温叙白带着比对结果走进沈知衍办公室。他把一份打印好的声纹分析报告放在桌上，报告最后一行写着比对结论：占卜师语音样本与市教育系统留存的某个人声音特征的声学参数匹配度高，且此人在任职期间曾因违规翻看学生心理档案，于案发前两年被辞退。被辞退后下落不明，但网安部门追踪到的账号登录IP集中在城北一所出租屋附近。

“这个人是城北实验中学以前的心理老师，叫彭旭。他不只是拥有这些孩子的个人信息——他当年在任时负责保管全校学生的心理评估档案。虽然已经被辞退了，但学校的信息系统账号注销流程有漏洞，他保留了部分档案的电子副本。结合他后来通过问卷和私聊套取的新信息，以及问卷结果与学生在平台上活跃数据的交叉比对，他所‘预言’的内容实际是精准到个人的推断。他根本不需要预知，每个学生自己把答案填给了他。”沈知衍把报告递给方霁时，语气比平时更低了一些，“查一下他现在住的地方。另外，查他有没有其他社交媒体账号，尤其关注他是否还在网上接近其他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