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知衍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同一个号码,同一个署名,这次只有一行字——“铁盒子收到。谢谢你。苏念。”
沈知衍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压在温叙白那杯刚泡好的热可可下面。便签上写着——“他收到了。他说谢谢你。”右下角画了一根羽毛。
第一个学生的自伤行为发生在周三下午。
城北实验中学的午休还没结束,初三一个女生独自走进洗手间,用偷偷带进学校的修眉刀在自己左手小臂上划了三道口子。伤口不深,但血流了很久。被发现时她正靠着隔间的门坐在地上,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只是反复翻看着手机里一段占卜师发给她的语音。
语音内容很简单,一个温和的男声用几乎是催眠般的语调说:“你最近会有一次冲动。你想用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但我要你记住——你每一次想伤害自己的时候,都是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语音的最后一句是:“下周你会站在楼顶。你会往下看。你不会跳。你会想起我今天跟你说的话。”
学校心理老师把这段语音放给家长听时,家长的反应是愤怒——不是对女儿,是对那个占卜师。“他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说这种话?他这不是在预言,是在教唆。”但女孩坚持说占卜师是在帮她。“他说的每件事都应验了。他说我期中考试会退步,退了;说我最好的朋友会转学,转了;说我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想哭,我每天都想哭。他是唯一知道我发生了什么的人。”
家长报了警。
沈知衍接到这个案子时,觉得网络占卜与自伤预言的情节在近期青少年案件中越来越常见,但这次的占卜师明显掌握着极为私密的信息。“他说她的成绩会退步,她朋友会转学——这些信息不是面相能看出来的。这个占卜师要么认识受害者,要么掌握了受害者的个人数据。”他把案情简报放在方霁桌上,“你去学校了解情况,找那个女生的班主任和心理老师都谈谈。注意方式方法,她现在可能还在应激状态。”
方霁赶到学校时,女孩已经在家属和心理老师的陪同下坐在辅导室里。她的左手缠着绷带,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手机。方霁没有直接问她关于占卜师的事,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无关的问题:“你关注他多久了?”
“三个月。”女孩说,“班里有人先关注的,说特别准。他有一个付费咨询群,我攒了很久零花钱才加进去。他让我填一份问卷,问了我很多问题——成绩排名、家庭关系、有没有被霸凌过、有没有暗恋的人。他说这是占卜的前置测试。”
方霁在笔记本上记下“问卷”两个字,又在旁边打了个星号。“他有没有对你说过让你不舒服的话?”
女孩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壳上来回摩挲。“没有。他说的话都让我觉得……他是唯一懂我的人。我爸妈只关心我的成绩,班主任每次找我谈话都是因为排名掉了。只有他说——你不需要考第一。你可以停下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让我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的聊天内容。他说这是占卜的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