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业

📅 时间：出狱第十三天（初春，上午 09:00）

09:00 AM - 通知

陈默的手机响了。

是司法所的系统短信。

【通知：社区矫正人员夜墨瑟，需在三日内提交一份不少于5000字的《入狱思想汇报》。要求深刻剖析犯罪根源，手写，字迹工整，不得抄袭。】

陈默看着屏幕，手指捏得发白。

5000字。

手写。

这老头子，下手真够黑的。

夜墨瑟虽然只有初中文凭，但她是那种罕见的全科天才。

数理化生门门精通，甚至能拆解复杂的电路和程序。让她写5000字的悔过书，无异于让一只鹰去学鸡走路——不是做不到，是侮辱智商。

"怎么了？"夜墨瑟端着水杯走过来，看到陈默难看的脸色。

"老张给你布置作业了。"陈默把手机递给她，语气冷得像冰，"5000字。手写。三天后交。"

夜墨瑟看完短信，手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因为害怕字数，而是因为愤怒。

"5000字？"她声音都变了调，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种人渣，写得出什么'深刻剖析'？"

她把手机扔回给陈默，语气里带着一种高傲的轻蔑。

"这根本不是想让我交得上。"

"这根本就是想看我跪在地上，写满5000字的废话，来求他放过。"

"他老张想看我摇尾乞怜，门都没有。"

09:30 AM - 对峙

书房。

陈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夜墨瑟坐在桌前，面前铺着雪白的信纸，钢笔就在手边。

但她没动。

她只是用指尖转着笔，眼神冷冽地看着陈默。

"我不写。"

"由不得你。"

"陈默，"她身体前倾，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策划那次投毒的吗？"

"我计算了风向、剂量、潜伏期，甚至计算了那个女人的代谢周期。"

"我连怎么杀人都能算得清清楚楚，你觉得我会写不出来一篇小学生水平的检讨？"

"那你写。"

"我不写。"她斩钉截铁，"那是垃圾。只有垃圾才需要写垃圾话来骗自己。"

陈默看着她。

看着这个19岁少女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骄傲。

他突然觉得，老张这招确实毒。

他抓住了夜墨瑟唯一的死穴——不是肉体，而是自尊。

"夜墨瑟。"陈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沿，压迫感十足，"这里是地球，不是火星。"

"在地球上，犯了罪，就要写悔过书。不管你算得有多准，不管你智商有多高。"

"规矩就是规矩。"

"你要么写，要么回去吃牢饭。"

"选一个。"

10:00 AM - 代笔

空气凝固了几分钟。

夜墨瑟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她恨的不是坐牢，而是这种被当成傻子一样对待的羞辱。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写。"

她抓起笔，在纸上胡乱画了一笔，墨水晕开一大片。

"但我写不出来。"她把笔一扔，"我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写得像个白痴。"

陈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丫头犟。

他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拿过笔。

"我来写提纲。"陈默语气生硬，但动作却很熟练，"你负责把字填满。"

"第一段，写你当时情绪失控。"陈默看着她，眼神锐利，"哪怕你算得再准，在法律眼里，那就是失控。"

"我没有失控！"夜墨瑟反驳。

"写不写？"陈默盯着她。

夜墨瑟闭嘴了。

"第二段，写你对社会危害性的认识。"陈默继续念，"第三段，写你在监狱里的改造心得。"

"我在监狱里只想怎么越狱！"

"那就写你学会了遵守纪律。"陈默冷冷道，"这是作业，不是真相。你要把自己写得越蠢越好，懂吗？"

夜墨瑟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刚硬的下巴。

她突然觉得，让他替自己写这种东西，也是一种对他的羞辱。

她勾了勾嘴角，带着一丝恶意的笑。

"好啊。"

"陈警官，那你教教我，怎么把自己写成一个白痴。"

12:00 PM - 午餐

午饭是沉默的。

陈默写得很快，字迹刚劲有力。

夜墨瑟坐在一旁，像个监工，偶尔冷嘲热讽几句，但手里的笔没停。

她字写得很好，清秀却带着棱角，像她的人。

"陈默。"

"又怎么了？"

"谢谢你啊。"她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陈默动作一顿，没抬头，只是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用谢。"

"这是监护人的职责。"

"等你把这5000字背下来，下次老张问你，你要是答不上来，我就真把你送回去。"

夜墨瑟看着他那张冷脸，刚才那点恶意的快感消失了。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筷子碰到碗底，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没再反驳。

也没说"啰嗦"。

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笑，又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