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出狱第十二天(初春,下午 16:00)
16:00 PM - 敲门
门铃响得很急。
不是快递,也不是社区。那种节奏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催促感。
陈默正在擦拭配枪,闻声眉头一皱,把枪套好。
"谁?"他隔着门问。
"是我,老张。"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陈默,开下门。"
陈默眼神一凛。
张建国。
以前刑侦队的师父,也是看着他入行的人。
他怎么会来?
陈默透过猫眼确认,确实是老张。他打开了门。
老张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笑呵呵地站在门口,但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往屋里扫。
"师父。"陈默叫了一声,侧身让开,"怎么也没打个电话。"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老张走进屋,目光落在了沙发上。
16:05 PM - 审视
夜墨瑟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19岁的她,穿着家居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她看着老张。
老张也看着她。
那是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感情。
夜墨瑟瞬间绷紧了身体。
那种在监狱里被管教干部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求助。
"这丫头恢复得不错啊。"老张把水果放在桌上,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但内容却像审讯,"气色还行。陈默,你这监管费没白拿啊,伙食不错。"
这话里有刺。
暗示陈默对犯人太好,甚至可能有利益输送。
陈默面不改色,给老张倒了杯水。
"师父,坐。"陈默把水杯递过去,挡在夜墨瑟和老张之间,"她就是个社区矫正人员,按规定我也得保证她的基本生存。师父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这儿养了个祖宗。"
"那是,那是。"老张笑了笑,眼神却没离开夜墨瑟,"不过这丫头可是个狠角色。当年那案子,手段毒得很。陈默,你可得留个心眼。别到时候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我知道。"陈默语气平静,但透着一股冷硬,"她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铐她。"
这话是对老张说的,也是对夜墨瑟说的。
16:20 PM - 暗流
老张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夜墨瑟的日常作息,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出门乱跑。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检查陈默的工作日志。
夜墨瑟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直到老张提到程樊。
"对了,程樊那边最近怎么样?"老张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情况恶化了?"
夜墨瑟的身体猛地一颤。
陈默眼神一厉,立刻截断话题。
"师父,程樊的事不归我管。"陈默站起身,下了逐客令,"我这会儿还得带她去一趟医院复查,就不留您了。"
老张也识趣,没再多问,站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老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夜墨瑟,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丫头看着挺乖,但别忘了,那是装的。下毒的人,最会装无辜了。"
"走了。"
门关上。
屋里恢复了死寂。
16:30 PM - 余震
夜墨瑟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地抠着抱枕的边角。
指节泛白。
老张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是装的。"
"最会装无辜了。"
"陈默。"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又怎么了?"陈默正在收拾老张带来的水果,把那袋苹果拿出来洗。
"我是不是……真的很会装?"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在你师父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随时会咬人的疯狗?"
陈默擦干手,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吼她,或者无视她。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力道很大,让她无法逃避。
"听着,夜墨瑟。"陈默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在我这儿,你不用装。"
"你是好是坏,是人是鬼,我心里有数。"
"老张说什么,那是他的事。你只要记住,只要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听懂了吗?"
夜墨瑟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那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种被老张勾起的、关于监狱的恐惧,慢慢平息了下去。
"听懂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啰嗦。"
但这一次,她没有甩开他的手。
陈默松开手,看着她那点细微的顺从。
他知道,老张今天这趟来得不怀好意。
但陈默心里清楚——这丫头不是想咬人。
她只是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能不能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