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出狱第十六天(初春,上午 09:30)
09:30 AM - 司法所
司法所的走廊很长,像通往审判台。
陈默走在前面,夜墨瑟跟在后面。
她手里抱着那个文件夹,里面是那份沉甸甸的5000字汇报。
这三天,她没日没夜地写。
不是写悔过,是写说明书。
陈默给她搭的骨架,被她填满了血肉——那是关于颠茄碱毒性机制、作用机理以及人体代谢周期的详细论述。
她把它包装成了一篇严谨的科研报告,只在开头和结尾象征性地加了两句"我错了"。
"一会儿进去,少说话。"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不管他说什么,忍着。"
"忍不了呢?"夜墨瑟挑眉。
"忍不了就闭嘴。"陈默眼神一厉,"我来处理。"
"哦。"
09:45 AM - 刁难
办公室里,老张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笔。
"来了?"老张看了一眼陈默,目光落在夜墨瑟手里的文件上,冷笑一声,"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夜墨瑟把文件递过去。
老张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第一页,字迹工整。
第二页,他开始皱眉。
第三页,他的脸色变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悔过书。
这是一篇关于"颠茄碱毒性机制及致死量推算"的学术论文。
满篇的专业术语,复杂的分子式,还有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剂量计算。
老张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这丫头在耍他。
"夜墨瑟!"老张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拍案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写悔过书,你给我写这个?你当这是实验室吗?"
"我写的是事实。"夜墨瑟冷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怯懦,"这就是我当时的犯罪逻辑。你要我剖析根源,这就是根源。"
"你这是狡辩!"老张气得发抖,"我看你是想回去蹲着!"
"师父。"陈默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沉稳,"她年纪小,不懂怎么写悔过书,有些地方表述不当,我回头让她改。但这确实是她这几天的心血,态度是端正的。"
"态度端正?"老张指着文件,"陈默,你看看这写的什么东西?'毒理动力学模型'?她把自己当科学家了?"
"她是不是科学家我不知道。"陈默盯着老张,眼神越来越冷,"但我知道,这份报告证明她确实在反思。如果这都不算反思,那什么算?"
"我要的不是这种反思!"老张吼道,"我要的是认罪伏法!我要的是她低下头!"
10:00 AM - 爆发
"我低不下头。"夜墨瑟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刀子。
她绕过陈默,直视着老张。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19岁的我,计算过风速、湿度、药剂的挥发性,以及每个人代谢周期的差异。"
她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实验数据。
"我没有算错。程樊该死,那几个霸凌者也该死。"
"至于所谓的'误伤'……"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也是计算在内的一部分。痛苦不分对象,这才是公平。"
"你……"老张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这是认罪现场,不是你的学术报告会!"
"师父。"陈默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就是这个性格。你要的反思,在这份报告里。至于她后不后悔,那是她的事,不是法律硬性规定的。"
"法律是要她认罪伏法!"老张吼道,"不是让她在这里宣扬犯罪有理!"
"她认了罪,也服了法。"陈默盯着老张,眼神越来越冷,"监狱里三年,加上后面四年社区矫正,这就是代价。老张,你非要逼死一个19岁的孩子吗?"
"孩子?"老张冷笑,指着那份报告,"这种冷血变态,活在世上就是祸害!"
"你说谁是祸害?"陈默眼神一寒,手猛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老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她是我的监管对象,只要她在观察期一天,我就得保她一天平安。"
"哪怕她是个投毒犯?"
"哪怕她是个投毒犯。"陈默斩钉截铁,"只要她没再犯,我就得护着。"
老张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但陈默那句"我就得护着",像另一把刀,直接插进了夜墨瑟的胸口。
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老张的辱骂——那些她听得太多了,早就被磨出了茧。
而是因为陈默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他不是在念规定。不是在履行监护人的职责。
他是在跟他的师父翻脸。
就为了她。
一个下毒犯。一个他本来可以不管的人。
夜墨瑟张了张嘴,那句"痛苦不分对象"还悬在舌尖上,却突然说不出来了。
她看着陈默的背影,那个挡在她前面的人。
跟在医院挡住医生的目光时一样。
跟在图书馆挡住那些人时一样。
都是挡在她前面。
可这一次,他挡的不是外人。
是他的师父。
10:15 AM - 离场
最终,老张没敢再叫嚣。
也许是怕陈默动手,也许是看到了那份报告里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他冷哼一声,把文件扔回桌上。
"这东西不合格。重写。"
"什么时候写合格了,什么时候再来。"
"滚。"
走出司法所。
阳光刺眼。
夜墨瑟跟在陈默身后,低着头看着地面。
她没说话。
陈默也没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车边。
陈默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
他转过身,看着夜墨瑟。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上车。"他只说了两个字。
夜墨瑟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了。
过了很久,夜墨瑟才开口,声音很轻:
"陈默。"
"嗯。"
"对不起。"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少废话。"
"下次再写这种东西,记得把公式写小一点,别太张扬。"
"……哦。"
夜墨瑟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那里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那份5000字报告里被她揉皱又展平的第一页。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心里那块坚硬的冰,好像裂开了一条缝。2
书荒可冲,看得有点意思